白露皱眉道:“你在广州说,他们只是来找铸铜窑。”
“铸铜窑就在石门沟,这两件事不冲突。”
“地图上的墨点也是他们告诉你的?”
“不是。”
周海生重新戴上眼镜。
“墨点是我十年前画的。石门沟这个名字,是半年前听来的。”
马二往前走了一步。
张西武抬手挡住他。
不是护周海生,是不让马二冲动。
周海生看着郑有德,说:“我出了十万,不是来给谁当犯人审的。该说的,我都说了。”
“十万是上车钱,不是买命钱。”
郑有德说话还是那个语气,不高也不重。
可周海生的脸却沉了下来。
“独臂郑,你怀疑我给李先生报信?”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你要真报了,现在这里就不止几串脚印。”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我们几个听着有点懵,高手对话你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我忽然觉得,他们不像是今天才开始互相防着。
从广州出发时,郑有德不让周海生碰我们的行李,到了西昌,也不带他去见吴斌。
周海生表面上认规矩,可一路都在记路线,连我们在哪儿停下喝水,他都会回头看一眼山形。
一个怕别人带路,一个怕别人甩掉自己。
谁都没把话说透。
白露从后坡下来,打断了他们。
“我绕了一圈,没有别的封口。西面有一条塌掉的烟道,但只剩半截,里面全是石头。南边地基下面有空腔,入口也已经陷了。”
我问:“旧运道呢?”
“在窑后。”
白露摊开本子,指了指废墟靠近安宁河的方向。
“那条干沟应该就是运道的一部分,可上游塌方,把路压死了。想进去,只能从这里。”
我看向铅封。
“那就只能从这里进。”
周海生突然说:“烟道也能通里面。”
张西武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想钻?”
周海生不吭声了。
烟道能不能进人,要看炉的大小。
大型竖炉的主烟道确实宽,可里面积灰厚,转口多,塌一段就是死路。
过去有土工为了绕封门,从烟道爬进古窑,结果吸了炉灰,出来后咳了半个月,痰里全是黑的。
还有人死在里面,不是中毒,是转身转不过来,活活憋死。
我那时年轻,不缺好奇心,也不缺怕死的脑子。
可烟道这种地方,能不钻就不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