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她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那张照片。她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保存到了手机相册里。她把相册往下翻了两页,想找一个位置来安放这张图片,但想了想,没有把它放进任何文件夹,就让它待在相册的首页。新的图片盖住旧的,但那张照片还留在她的相册里,和之前保存的那幅画在同一个屏幕的可见范围内,像两页被放在同一本簿子里的、尚未装订的散页。
她想了想,给陆渐明发了一条消息:"那张照片,能发我原图吗?"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我发你。她醒了之后问我,是杨阿姨让你拍的吗?"杨棕悦看着那行字,停顿了一下才回复:"那你怎么说的?""我说是我想拍的。""那她说什么?""她说那下次我抱着书睡着的时候你再拍一张。"
她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然后切回相册,把那张已经被保存的照片点开又看了一遍。屏幕上那个蜷在浅灰色沙发上的小小轮廓,在那一刻像是被光固定在了一个永远不会变的位置上。她正在走向一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地方,但那条路已经在她脚下铺开了,她正在走,没有停下来。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具体是什么样的,但她能感觉到脚下的路面正在变得比以前更加熟悉——每一步踩下去,地面回馈的触感都让她更确定自己正在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