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刚刚忙完了什么,语气比白天轻。
"刚躺下。你呢?"
"刚从医院出来。"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上的声响,然后是引擎启动的声音,但没有马上开走,像是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动,"今天加了一台急诊手术,做完出来发现已经这个点了。"
"累吗?"
"还好。"他顿了顿,"刚才开车经过一条街,看到路边那家茶馆的灯还亮着,就想起你了。"
她握着手机,没有接话。他也没有继续说,电话里安静了一小段,只有他那边引擎低沉的怠速声持续地响着,像一层薄薄的底噪,把她和他之间的那段距离填平了。
"你开车的时候打电话安全吗?"她问。
"还没开。在停车场坐着。"
她听到他把座椅往后调了一下,布料和框架之间摩擦发出的声响,电话里传来片刻的停顿,像是他正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今天陆青睡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杨阿姨寄来的那本书,比我在图书馆借的那些都好看"。"
"那她明天还看?"
"她说明天带去学校,要拿给同桌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像在转述一件让他自己觉得有些意外的事,"她以前不会把书带去学校给别人看的。"
她听到引擎声变大了——他把车发动了,正在慢慢驶出停车场。轮胎碾过减速带的时候有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传过来,隔着一层电子信号变得模糊而遥远。"那她同桌看了会让她带回家吗?"
"她同桌家里养了一只鹦鹉,陆青说那只鹦鹉也是蓝色的。"电话那头传来转向灯的声音,嗒嗒地响了几声又停了,"她觉得这只鸟跟鹦鹉应该是同一种颜色,所以得让同桌看看。"
她翻了一个身,面朝着窗户的方向。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那道线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边缘锐利,像一枚被拉直了的引线。"那你呢?你觉得那本书怎么样?"
"我翻了前几页。画得挺好的。"他说,然后安静了几秒。车速的声响在电话里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