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的是家里的客厅，沙发是浅灰色的，靠垫歪在一边，黄昏的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沙发扶手和地板上画了一道斜长的暖色。陆青蜷在沙发角落，头发散在靠垫上，怀里抱着那本蓝色封面的绘本。书摊开在她胸前，像一只刚刚降落的鸟收拢了翅膀。她的手指搭在书页边缘，指尖离那一页的一角很近。旁边沙发上搁着一只保温杯，应该是陆渐明的。窗帘半拉着，天光正在从蓝灰色往橘灰的方向过渡，那种光线落在她身上的感觉是温的。
杨棕悦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她的视线从陆青的手指移到她怀里那本书的封面，又移到她搭在书页边缘的手指上。那本书被翻阅之后的纸张在腹部的位置微微鼓起，像是被手指合拢过又松开了。她的睫毛在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边缘已经被光柔化。她没有点开大图，也没有把照片放大。就在对话框的小图尺寸里看着那个蜷在沙发上的轮廓，像在浏览一封不需要被展开的信。
她打了一行字想发过去，又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像在完成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完成的仪式。扣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手机壳的背面贴着桌面，凉意从接触面渗过来，沿着指尖的方向往上走了一小段路又停了。
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线。她看着那道线，没有动。
第二天中午，白薇薇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她站在门框旁边敲了两下："杨总，你吃饭了吗？"杨棕悦从屏幕后面抬起头来，"还没有。"
"那一起吧，楼下新开了一家面馆，我还没试过。"白薇薇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面上，"你昨晚没睡好？眼睛下面有一点点浮。"
"睡得还行。"
"那你在看什么？"白薇薇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眼她的手机——锁屏暗着，什么也没有。
"没看什么。"
白薇薇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站起来，等杨棕悦也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电梯里没有别人，白薇薇靠着电梯壁说了一句："你最近看起来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杨棕悦正在看楼层数字往下跳："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就是比以前松了一点点。"白薇薇想了想，又说，"你以前也是这样的表情，但以前的松是今天不用开会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