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世界早已焕然一新。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街上满是走亲访友的行人,年味浓郁,烟火滚烫,所有人都带着崭新的期许奔赴来日。
可这间单人病房,时间仿佛彻底停滞。
没有新年新气象,没有好转的奇迹,没有半点回暖的生机。
跨年的温柔温存,像是命运赠予的最后一场虚假糖衣。
零点钟声一过,所有短暂的安稳彻底清零。
天亮之后,病痛的损耗、身体的衰败、宿命的寒凉,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
一夜安睡,于旁人是辞旧迎新的圆满。
于温知夏,是透支仅剩生机的短暂休憩。
清晨醒来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身体彻底不同的衰败。
不再是间歇性胸闷、偶尔心慌、短暂缺氧。
是全方位、全天候、持续不断的机能滞涩。
心跳再也无法自主稳序,哪怕静卧不动,也全程紊乱虚弱。呼吸永远浅促悬浮,胸口沉甸甸压着一块化不开的寒石。
四肢彻底失去了力气,抬手、翻身、睁眼,每一个细微动作,都需要透支全身仅存的气力。
她安静躺着,睁着眼望着纯白的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不是不想动。
是身体,已经不允许。
新年第一天,她彻底被自己的身体困住了。
彻底困在病床,困在寒冬,困在倒计时的余生里。
沈聿白醒得比她更早。
一夜浅眠,他全程保持警醒,每隔十几分钟就会低头查看她的呼吸、她的状态,整夜不敢深睡。
天光微亮时,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
往日清晨醒来,她眼底尚有一丝鲜活,会温柔看他,会轻声说话。
可今天,她眼神淡淡涣散,面色比昨夜更加惨白,唇色褪得近乎透明,整个人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机。
“知夏?”
他心头一紧,立刻俯身轻声唤她。
温知夏缓缓侧眸看向他,眼神温柔,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倦怠。
她轻轻张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好像……起不来了。”
一句话,轻得像风。
却狠狠砸在沈聿白心上,震得他整片胸腔发疼。
从前难受,她尚且可以撑着起身、撑着走路、撑着短暂陪伴他走出病房、看看风雪阳光。
如今。
连起身,都成了奢望。
沈聿白指尖瞬间发凉,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温柔至极地安抚她:“不起,我们不起,乖乖躺着。”
“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