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抬手,熟练地检查指尖血氧、心率数据。
屏幕上跳动的数值,低得刺眼、低得凶险、低得让人心底彻底结冰。
血氧持续偏低,心率长期不稳,心脏起搏功能几乎彻底丧失代偿能力。
新年第一天。
她的身体,迎来了终期彻底垮台的拐点。
早饭时分,温父温母赶来医院。
带着新年的新衣、新年的糕点、新年最诚挚的期盼。
可当他们推开病房门,看见病床上彻底虚弱无力、连睁眼都费力的女儿时。
手里的新年礼盒瞬间沉重千斤。
所有新年的欢喜、所有辞旧迎新的期许,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医生晨间查房,看完持续走低的数据,翻看连日的病历记录,语气平静却彻底宣判了最后的结果。
“身体机能彻底衰竭,不可逆恶化。”
“后续再也没有返校可能,建议办理永久休学手续。”
短短一句话。
轻飘飘、冷冰冰、不带情绪。
却彻底给温知夏的青春,盖上了死亡印章。
永久休学。
不是暂时养病、不是延后返校、不是等待开春好转。
是这辈子,再也回不到校园。
再也坐不回高三的课桌,再也赶不上青春的题海,再也奔赴不了普通人的高考与前程。
她的十七岁青春,彻底销户。
彻底停在了旧年末,停在了深冬的病床之上。
温母瞬间红了眼眶,转头偷偷抹着眼泪,满心酸涩无力。
作为母亲,她最清楚这一纸休学代表着什么。
代表女儿再也没有未来可期。
代表她的一生,真的就只剩短短一段寒冬残日。
温父背过身,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半生未有的无助与悲痛。
他们拼命养大的孩子,温柔、善良、懂事、乖巧。
却被命运硬生生剥夺了所有成长的权利。
沈聿白站在一旁,背脊笔直,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亲手接过医生递来的休学材料。
指尖落在纸张上,冰凉刺骨。
一纸文书,薄薄几页纸。
终结了她滚烫的青春,终结了她所有平凡的可能,终结了她年少唯一的念想。
从此。
世间再无高三学子温知夏。
只剩困于病床、困于病痛、困于寒冬的温知夏。
办理手续的过程安静无声。
没有挣扎,没有例外,没有一丝转机。
所有流程走完的那一刻,温知夏轻轻开口,声音虚弱涣散:
“我真的……彻底告别学校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