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然最后俯身，轻轻抱了抱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止不住的哽咽：
“知夏，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
“一定要再坚持久一点，好不好？”
温知夏回抱她，轻轻点头，泪水悄悄落进衣领，无声无息。
“好。”
她答应得温柔，心底却清清楚楚知道。
她撑不了太久了。
短暂的探望落幕，同学们轻声道别，有序离开病房。
脚步声渐行渐远，青春的热闹缓缓褪去。
阳光依旧落在窗台，却再也暖不回刚才的鲜活。
不过短短几十分钟。
病房从满堂烟火，瞬间回归死寂清冷。
热闹来过，又彻底散去。
留下的反差，比从未热闹过更让人难过。
刚刚有多温暖，此刻就有多荒凉。
病房重归安静，只剩仪器滴答作响。
只剩她和沈聿白两人，静静停在无边无际的寒冬里。
温知夏看着窗外空空的走廊，眼底温柔散尽，只剩浅浅茫然。
“他们都好热闹。”
“真好啊，大家都有未来。”
她轻声呢喃，语气没有嫉妒，只有纯粹的羡慕，和一点点无可奈何的遗憾。
沈聿白走到床边，轻轻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眼底深情温柔，却藏不住满目破碎。
“你的青春，也很好。”
“你的青春温柔、善良、纯粹、干净。”
“你被所有人爱着，被所有人记着。”
“哪怕停在这里，也足够圆满。”
足够圆满，也足够残忍。
圆满了所有人的青春回忆。
残忍了她的一生，残忍了他的余生。
温知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问：
“沈聿白，你会不会羡慕他们？”
“羡慕他们可以高考，可以奔赴远方，可以拥有长长的未来。”
而你，为了我，困在这里，困在死寂病房，困在没有终点的守候里。
沈聿白抬头，定定看着她苍白温柔的眉眼，字字清晰，无比坚定：
“我不羡慕。”
“他们有前程万里。”
“可我有你。”
“短暂也好，限时也罢。”
“能拥有你、守护你、爱过你，是我这辈子最圆满的青春。”
窗外寒风依旧，冬雾沉沉。
刚刚满堂热烈的青春，终究只是短暂路过她荒芜的冬天。
人间岁岁年年，人人皆有归途。
唯独他们，青春满堂，独缺余生。
热闹是别人的前程。
寒凉，是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