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医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寒雾里,窗外树枝枯寂,冷风一遍遍扫过玻璃,带着终年不散的凉意。
温知夏靠在床头,刚刚输完晨间药液。
药效压得住表象的症状,压不住骨子里的衰败。她依旧体虚气弱,连睁眼久了都觉得疲惫,安静靠着枕垫,眉眼温顺苍白,像一朵快要熬尽寒冬的残花。
沈聿白搬着椅子坐在床边,指尖始终握着她微凉的手。
一夜未睡,眼底红血丝深重,却依旧精神紧绷,寸步不离。
这几日的病房生活,单调、死寂、循环往复。
只有药水、仪器、静卧、和漫长无尽的等待。
没有风声烟火,没有校园喧闹,没有青春热烈。
她几乎快要忘了,正常的十七岁,本该是什么模样。
临近中午,走廊外忽然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不同于医护人员匆忙的节奏,是一群人刻意放轻、小心翼翼的步履。
喧闹被尽数压低,连说话声都压在喉咙里,生怕惊扰了病房的安宁。
沈聿白闻声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下一秒,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洒落,带着外头冬日难得的透亮暖意。
林柚然走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一大束干净纯白的洋甘菊,身后跟着整整半个班级的同学。
三三两两,手里提着水果、暖粥、小零食,人人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与忐忑。
全班,都来了。
往日吵吵闹闹、鲜活滚烫的一群少年少女,此刻全部放轻所有姿态,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生怕脚步声重一点、说话声大一点,就会伤到病床上脆弱的人。
教室依旧热闹,题海依旧滚烫,模考依旧如期而至。
只是他们所有人,不约而同腾出了一上午的时间。
想来看看她。
想来陪陪她。
想来告诉她,她从未被青春落下,从未被大家遗忘。
病房瞬间被青春填满,明明是人多的场面,却安静得只剩浅浅呼吸。
温知夏微微抬眸,看见满屋子熟悉的脸庞。
看见曾经朝夕相伴、嬉笑打闹的同窗,看见她再也回不去的校园日常。
眼底瞬间泛起温热的湿意。
她以为自己早已脱离那群热烈的人。
以为自己的世界只剩寒冬和病痛,再也触碰不到少年烟火。
可他们,专程赶来,把一整个青春的热闹,轻轻送到她眼前。
“知夏。”林柚然率先走上前,声音轻轻软软,鼻尖微微发酸,“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