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一滴滴匀速下坠,顺着透明输液管,缓慢淌进温知夏冰凉的血脉里。勉强替她稳住濒临失衡的心律,却挡不住身体不可逆的衰败,止不住命运既定的倒计时。
温知夏半躺在病床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持续的体虚耗空了她所有精力,她安静闭着眼,呼吸浅淡微弱,整个人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沈聿白坐在床沿,掌心始终牢牢捂着她发凉的手背。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翻书刷题,没有片刻分心。
只是一瞬不瞬地守着她,陪着这漫长、死寂、看不到尽头的病房黄昏。
从彻底休学住院开始,他的世界彻底简化成一件事——护她安稳,陪她熬冬。
傍晚六点,病房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温父温母匆匆赶来,眉眼间满是仓促与疲惫,手里提着保温桶,是特意熬了一下午的温补流食。
此前夫妻俩只知道女儿入冬后身体变差、频繁胸闷体虚,只当是旧疾反复、秋冬常态。
沈聿白一直刻意瞒着、压着、独自扛着所有凶险。
他怕他们恐慌、怕他们崩溃、怕他们日夜焦虑,更怕大人阻拦、强行干预,连最后这点安静相守的时光都打碎。
所以每一次深夜急诊、每一次濒死发作、每一次医生下达病危预判,他全部闭口不提。
只独自消化绝望,独自扛下惶恐,独自接住她所有的病痛与脆弱。
可这一次长期住院、彻底停学、药物增量、仪器全天监护,再也瞒不住了。
推开门的瞬间,温母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躺在床上浑身虚弱、面色惨白、靠输液维持状态的女儿。
往日温顺鲜活的小姑娘,如今安静得近乎死寂,眉眼间没有半点生气,单薄得让人心慌。
再看见床头全天候亮起的心电监护仪、密密麻麻的检查单据、标注着重度衰竭的病历报告。
温母手里的保温桶微微一晃,沉甸甸的桶身几乎握不住。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只是小毛病、熬过冬就好”的期盼,轰然崩塌。
“知夏……”
温母声音发颤,脚步僵硬地走到病床边,看着女儿毫无血色的脸,眼眶瞬间通红。
这些年,她看着女儿常年隐忍病痛,看着她乖乖吃药、好好休养、从不撒娇闹疼。
她一直以为可控、可养、能慢慢稳住。
直到此刻摊开的厚厚病历,直白残酷的数据,医生之前隐晦提及的“退行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