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高三,彻底结束了。
不是考完试的释然落幕,不是青春圆满的收尾离场。
是被迫中断、是无力支撑、是被病痛硬生生剥夺的滚烫岁月。
身后是喧闹教学楼、是笔尖沙沙的题海、是朝夕相伴的同窗、是所有人奔赴未来的热烈烟火。
身前,只剩寒冬风雪、绵长病痛、和一个永远为她兜底守候的沈聿白。
从此,再无校园朝夕。
再无早读晚风、课间温存、窗边暖阳。
她的世界,从热烈滚烫的高三,骤然收缩成两点一线——家,和医院。
冬日风大,校道两旁的枯树光秃秃伫立,寒风穿过枝桠,发出苍凉的呼啸。
温知夏走得很慢,脚步虚浮,浑身乏力。
刚刚课堂那一阵虚弱透支,彻底抽干了她仅存的体力,连走路都需要靠着沈聿白半扶半拥,才能勉强站稳。
她微微垂眸,看着脚下纯白积雪覆盖的路面,心底空落落的,涩得发疼。
“会不会遗憾?”沈聿白低头,轻声问她。
他太懂她。
懂她温顺外表下藏着的倔强,懂她其实也想和普通人一样刷题、备考、冲刺、奔赴高考。
她从来不是懒散厌学,她是真的,没有资格奔赴前程。
温知夏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声音弱得被风声覆盖:
“遗憾。”
“但不后悔。”
遗憾自己的青春太短、太苍白、太潦草收场。
但不后悔每一次咬牙坚持、不后悔每一次温柔隐忍、更不后悔最后这段时光,能被他这样爱着、护着、陪着。
不能拥有未来没关系。
至少她拥有过最好的现在。
沈聿白心口酸涩泛滥,手臂微微收紧,小心翼翼把她护得更紧。
“以后我陪你。”
“你不能去的地方,我替你看。”
“你不能走的路,我替你走。”
“你来不及的青春,我全部替你记住。”
少年的承诺温柔又沉重,字字落地,皆是余生执念。
车子平稳驶离学校,冬日的街景飞速倒退。
热闹的街道、来往的行人、冒着热气的早餐铺、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
全都渐渐退出了她的生活。
回到家中,屋内安静冷清,没有半点人气热闹。
沈聿白停好车,绕到副驾,稳稳将她抱上楼。
这段时间反复发病损耗,她越来越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寒风吹散的碎雪。
抱在怀里,没有重量,只有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心疼。
进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