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陪护、所有的自学医护、所有的日夜坚守。
他拼尽全力减速的结局,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冬天才刚刚开始。
可她的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瞬间,沈聿白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彻底凝固,耳膜嗡嗡作响。
周遭的白色病房、仪器滴答声、深夜的寂静、空气的冰凉。
全部变得模糊失真。
他守了整整一年,熬了无数个通宵,放弃无数学业进度,绷紧所有神经护着的小姑娘。
医生告诉他——
这个冬天,就是终点。
温知夏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没有震惊,没有恐慌,没有崩溃。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其实她早就知道。
从一次次胸闷加重、一次次心慌频繁、一次次深夜难眠开始,她就心里有数。
只是终于从医生口中,听到了最确切、最冰冷的答案。
她的冬天,她的年末,她的终点。
都在一起了。
她轻轻抬眸,看向身侧身形僵冷的少年。
他永远冷静、永远稳重、永远克制。
可此刻,他的脊背微微紧绷,下颌线死死咬紧,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破碎与无力。
他在忍。
拼命忍住泛红的眼眶,忍住颤抖的指尖,忍住快要崩塌的情绪。
在医生面前,在陌生人面前,在所有人间体面面前,他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份冷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心底那座拼尽全力筑起的堤坝,彻底溃不成军。
“尽量静养,绝对禁止劳累、禁止情绪波动、禁止受凉。”
老医生看着两人,轻声叮嘱最后的养护方案,更像善意的安慰,“好好陪着,尽量安稳走完最后的日子,少点痛苦,少点煎熬。”
最后的日子。
这四个字,温柔又残忍。
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走出诊室的那一刻,深夜医院长廊空旷冰冷,灯光惨白刺眼。
风雪声从窗外透进来,呜咽悲凉,贯穿整条长廊。
两人并肩走着,全程沉默无言。
不用说话,彼此都心知肚明。
前路没有春天。
没有来年。
没有高考后的余生。
没有老街晚风的岁岁年年。
只剩短短数十日的深冬,倒计时归零的终点。
走到长廊无人角落,四下空无一人。
所有外人面前的克制,所有强行撑起的冷静,轰然坍塌。
沈聿白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她。
眼底隐忍的红彻底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