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小心翼翼放进车里,关好暖风,全程把温度开到最稳,驱车连夜直奔市中心医院。
深夜的城市安静死寂,整条马路只剩风雪呼啸,车灯刺破沉沉夜色。
一路疾驰,无人喧哗、无人相伴、无人知晓。
只有少年抱着满腔惶恐,载着他的全世界,奔赴深夜急诊。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医院急诊楼下。
又是深夜,又是风雪,又是熟悉的白色大楼。
这里见证了他们无数次煎熬,也见证了她一步步走向衰败的全部过程。
急诊挂号、送检、心电图、血氧监测。
一系列流程,沈聿白熟得近乎心酸。
从前他最怕医院的味道,冰冷、压抑、死气沉沉。
后来为了她,他熟悉了这里每一层楼道、每一间诊室、每一项检查指标。
他学会了看报告、看数据、看波形、看预后。
学会了在绝境里,硬生生撑起一片安稳。
检查期间,温知夏全程安静配合,不吵不闹,虚弱地靠在他身侧。
仪器贴在胸口,冰冷触感刺骨,屏幕上跳动的心律波形细碎、紊乱、断断续续。
每一次跳动,都在无声宣告她心脏的衰败与残缺。
十几分钟后,报告出炉。
接诊的是一位资深心内科老医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翻看着既往病历,眉头紧紧皱起。
老医生抬眸,看向守在一旁、满眼紧绷的沈聿白,又看了看脸色惨白、安静孱弱的温知夏,语气沉重无比:
“孩子,你这是典型窦房结功能彻底退行性衰竭。”
“入冬降温之后,起搏功能基本失去代偿能力,今晚的急性阻滞,是危象前兆。”
字字专业,字字冰冷,字字戳心。
沈聿白指尖瞬间绷紧,嗓音发哑:“医生,接下来……怎么治?”
他明知无解,却依旧抱着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奢望能有方案,能有药物,能有转机。
可老医生轻轻摇了摇头,说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直白、最残酷、最不留情面的终极预后:
“没有治疗方案。”
“不可逆、不可控、无法干预。”
“目前所有药物,只能短暂维稳,撑一时,撑不了长久。”
他停顿片刻,看着两个年少的孩子,眼底带着不忍,却依旧实话实说,宣判终局:
“以现在的衰竭速度,**撑不过这个深冬。”
一句话。
落地成霜,字字诛心。
撑不过这个深冬。
短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