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寒风嘶吼,卷着暴雪拍打墙面,整栋小楼都隐约透着寒意震颤。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人喘不过气,和屋内凝滞沉重的气氛,遥遥呼应。
温知夏半靠在床头,气息依旧浅淡不稳。
刚刚那场濒死窒息,像是彻底抽走了她身体里仅存的生机。哪怕已经缓过来许久,胸腔的空落、心脏的虚颤、四肢的冰凉,依旧牢牢缠骨附肉,半点不散。
她安静垂着眼,不再落泪,也不再说话。
极致的病痛过后,是麻木的疲惫,是认命的平静。
沈聿白坐在床边,掌心一直贴着她的后背,源源不断递着温热。
他没有丝毫松懈,眼底的紧绷、后怕、沉重,一夜未曾消减。
他清楚,这不是普通的不舒服。
这是病情正式进入终期退行的信号。
今夜能缓过来是侥幸,下一次,未必有这么幸运。
不敢赌、不能赌、也赌不起。
沉默僵持半小时,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低沉、坚定,没有半点商量余地:“现在去医院。”
深夜、暴雪、深寒、凌晨。
寻常人眼里极其折腾、极其不便的时间。
可在他眼里,每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温知夏微微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倦意与顺从,又藏着习惯性的愧疚:“现在吗?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沈聿白立刻打断,声音稳得不容拒绝,“比起你的身体,什么都不麻烦。”
“知夏,不能再拖了。”
他看着她苍白透明的侧脸,喉结狠狠滚动。
“今夜的发作,和以前所有都不一样。”
是临界点。是分水岭。是命运正式敲响的倒计时警钟。
温知夏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深沉凝重,终于不再推辞,轻轻点头:“好。”
她听话、顺从、柔软。
越是懂事,越让沈聿白心口酸涩得发疼。
他快速起身,动作轻稳地替她裹上厚厚的羽绒服,围紧围巾,把她从头到脚护得严实,不留半点寒风侵入的缝隙。
穿戴完毕,他小心翼翼弯腰,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女孩身子极轻,轻得让人心慌。
单薄、易碎、轻飘飘,像一捧随时会被风雪吹散的雪沫。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温热的颈窝,安静得没有一丝挣扎。
深夜楼道漆黑,寒风从楼道窗灌进来,刺骨凛冽。
沈聿白侧身挡住所有冷风,稳稳下楼,脚步又稳又快,全程不敢有半分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