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压在温知夏孱弱心脏上的第一道生死重石。
黄昏落尽,夜色彻底吞噬整座老城,漫天飞雪未曾停歇,簌簌落在窗棂、街巷、枯树枝头,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气温跌破入冬以来最低值,刺骨寒意穿透墙体,死死裹住整间屋子,冷得沉骨,冷得绝情。
白日在教室那场短暂的窒息憋气,只是后遗症的开端。
傍晚归家之后,所有潜藏的病灶彻底反扑。
没有剧烈的痛感,却是一种挥之不去、死死黏在胸腔里的沉滞衰败。心跳始终悬浮不稳,忽快忽慢,起搏无力,每一次血液循环都带着滞后的滞涩,从头到脚的寒凉,从内而外渗透,怎么都暖不起来。
温知夏靠在床头,裹着厚厚的棉被,指尖依旧是一片化不开的青白冰凉。
屋内暖气开到最足,门窗严丝合缝,隔绝了外界所有风雪。
可她冷的从来不是环境,是心脏衰竭带来的、与生俱来的死寂寒凉。
沈聿白从傍晚开始就寸步未离。
他关掉了所有灯光,只留床头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柔和不刺眼,生怕一丝强光刺激到她本就虚弱的神经。他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一整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守着,目光一瞬不瞬锁在她脸上,眼底的担忧沉甸甸压了整夜,从未散去半分。
白日她窒息失语、脸色惨白如雪的模样,深深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看见,天命的锋利与残忍。
它从不会因为她温柔懂事而手下留情,更不会因为他倾尽所有的守护,就稍稍退让半分。
“还是闷?”夜深人静,他终于轻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她。
温知夏轻轻点头,睫毛微微颤动,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嗯,一点点。”
她依旧习惯性隐忍,习惯性把所有凶险轻轻带过。
哪怕此刻胸腔的滞涩早已远超白日,哪怕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力气,她依旧不想让他再添负担、再添惶恐。
“躺平试试。”沈聿白语气温柔却笃定,伸手轻轻扶着她的后背,小心翼翼调整她的睡姿,“平躺放松,不要用力呼吸,别憋气。”
他熟记所有养护急救细节,清楚平躺是最能减轻心脏负荷的姿势。
从前自学的那些枯燥医学知识,此刻全都成了护住她性命的唯一底气。
温知夏乖乖听话,缓缓平躺放平身体。
短暂几秒的舒缓过后,胸口的闷堵不仅没有缓解,反而骤然加重。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