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街边落叶轻轻翻滚,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整座城市依旧鲜活热闹,无人知晓刚刚有两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白色大楼里,窥见了余生最残酷的真相。
出来的时候,温知夏的脚步很轻、很稳。
没有再哭,没有再慌,眼底只剩下一片安静的通透。
哭解决不了病痛,慌改变不了结局。
从医生说出「不可逆、逐年加重」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清醒了。
她的人生没有翻盘剧本,没有后期痊愈,没有苦尽甘来。
她剩下的,只有有限的时光、谨慎的活着、和小心翼翼攥在手心的、为数不多的温柔。
沈聿白走在她身侧,半步护着她,目光始终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一瞬不敢挪开。
心底翻涌的情绪,是从未有过的沉。
疼、无力、后怕、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两人坐上车,返程。
车厢依旧安静,却比来时的忐忑更压抑、更沉重。
来时是未知的惶恐。
归时是已知的宿命。
窗外风景飞速倒退,高楼、商铺、行道树、街边行人,一幕幕掠过眼底,热闹人间,烟火绵长。
原来世间所有人的人生,都可以缓缓向前、岁岁绵延。
唯独她不行。
温知夏靠着车窗,指尖轻轻抵在玻璃上,微凉的触感让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她在心底悄悄规划自己剩下的人生。
好好走完高三。
尽量平稳养护身体。
不拖累、不牵绊、不耽误任何人。
尤其是沈聿白。
她会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过完自己短暂的一生,不打乱他的前程,不折断他的未来,不留给他半生回忆与遗憾。
他该去最好的城市、最好的大学。
该站在最高处,看最辽阔的人间。
该拥有漫长、安稳、光明、无病无痛的余生。
他不能被她困住,不能被她的宿命拖累。
哪怕她再贪恋这份温柔、再舍不得放开、再想陪他久一点。
也必须放手。
她悄悄侧眸,看向身侧静坐的少年。
日光透过车窗缝隙,落在他侧脸,眉眼干净清冷,轮廓挺拔利落。
他是天生该远走高飞的人。
从年少成绩拔尖、品性坦荡、自律坚韧,他的人生,本就是一条向上攀升、无限光明的坦途。
温知夏心底轻轻发酸。
她好喜欢他。
喜欢到愿意牺牲自己所有的贪恋,成全他的万丈前程。
沈聿白看似看着窗外,余光却分分秒秒落在她脸上,将她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