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她。
她安静不是释怀,是认命。
她不哭不是不痛,是早已学会默默承受。
她眼底的通透,是提前在心里,和自己的人生道别。
心口骤然酸涩发堵。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在想什么。
她一定在盘算如何不拖累他、如何悄悄退场、如何成全他的远方。
可她不知道。
他的前程万里,从来都要有她才算圆满。
他寒窗苦读十余载,奔赴的从来不是单一的名校光环、不是遥远的大城市,是未来,是能护住她的资本。
如果未来里没有她。
再耀眼的前程,于他而言,都是荒芜空场。
车厢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城街道,离喧闹的市中心越来越远,慢慢靠近安静温柔的老城区。
一路沉默,却抵过千言万语。
快要抵达老街时,沈聿白终于率先打破寂静。
他声音很低、很稳,带着深思熟虑过后的笃定,没有半分冲动。
“知夏。”
“嗯?”温知夏轻轻回神。
“以后学习,不用拼尽全力。”
她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高三所有人都在拼命冲刺、昼夜刷题、争分夺秒。
唯独他,让她不要拼命。
沈聿白看着她澄澈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道:“你的身体不允许高压,我们不冲最高,只求稳。”
“你不用逼自己跟上别人的节奏。”
“你活着、安稳、舒服、少疼一点,比任何分数都重要。”
温知夏鼻尖微酸,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会听话,会好好养。
只为多陪他一程。
车子稳稳停在老街口。
两人下车,秋日的老街安静温柔,巷口槐树静静伫立,和无数个朝夕一样,安然如故。
只是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我送你回去。”沈聿白轻声道。
两人并肩走进窄巷,青石板微凉,风声轻柔。
走到她家楼下,老旧楼道安静阴凉。
温知夏停下脚步,转头认真看着他,眼底是十七岁最温柔、也最克制的成全。
“沈聿白。”
“你不用因为我的身体,改变你的节奏。”
“你该好好考、好好走、好好去你的未来。”
“我这边,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提前替他铺好退路。
提前告诉他,你不必为我停留,不必为我牵挂,不必被我困住。
她懂事得让人心碎。
沈聿白定定看着她温柔克制的眉眼,心底所有犹豫尽数散去。
他在心底,彻底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