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军医给他缝针。车子在坑坑洼的土路上颠得厉害,针尖扎进皮肤又拔出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反复地拨着怀表的盖子——弹开,合上,弹开,合上。铜制的表盖被他拨得发烫。
五点十分。
缝针还要多久。
这里到鼓楼东街还要多久。
军医剪断缝合线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创口不深但很长,从小臂中段一直划到肘关节,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他把染血的纱布往袖子里一塞,放下衬衫袖子,扣上袖口的铜扣。
遮得严严实实,一点痕迹都不能让她看见。
“副站长,伤口别沾水。”军医收拾器械的时候说。
他没应声,只问赵竞:“几点了。”
“五点二十五。”
车窗外已经开始飘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