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把我从废墟里抱回来的时候,他自己说的——以后哥护你一辈子。可是曼曼,他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了。我宁可他骂我一顿,也不想他这样躲着我。”
她把脸埋进苏曼的肩窝里。窗外雨声还在继续,敲在屋檐上,敲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那半瓶黄酒搁在桌上,酒气在雨夜里慢慢散开,裹着两个姑娘挤在一起的身影,还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韩宗昌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陆北辰刚把车钥匙从抽屉里拿出来。
下午三点一刻。他在心里把时间掐得精准——开车二十分钟到电影院,路过巷口还能买一碗她爱吃的糖粥藕,让阿婆多浇一勺桂花蜜,她爱吃。
他答应微微去看电影。这些天避她避得太狠了,狠到自己都觉得过分。饭桌上不敢看她的眼睛,走廊里遇见要侧身让开,连她递过来的水杯都不敢接。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看着她一次次笑着说“没关系”,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是她哥哥,你在做对的事。
所以那天她站在书房门口问他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就说了“好”。
看电影而已。他是她哥哥。陪妹妹看一场电影,总不算越界吧。
他想补偿她。
也想,离她近一点。哪怕就两个小时,做回那个不用避嫌的哥哥。
那天她来书房门口问他。语气放得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指在背后绞着旗袍下摆的盘扣——他从门缝里看得一清二楚。
她把所有台阶都给他铺好了,说“不去就退给苏曼”。他怎么忍心让她把铺好的台阶,再收回去。
他把车钥匙已经拿在手里了,往办公室门口走。
电话铃响了。
城郊那处联络点出了叛徒,必须他亲自去收尾。他把车钥匙扔回抽屉,拿起内线电话拨给行动组。挂了电话他又算了一遍时间——来回四十分钟,控制住场面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足够。
他本可以让赵竞去电影院跟她说一声。可他没有。
不是忘了。是他以前从来没让她白等过,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例外。
撤退的时候出了意外。那个年轻的特务拉响手榴弹的时候,陆北辰离他只有三步。他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死死摁住了那只攥着拉环的手。
手榴弹没有爆炸,弹片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去,划开了厚厚的军装和皮肉。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仓库冰冷的水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