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我回家拿换季衣裳,他每天下班准点冲澡,军装搭在浴室门口衣架上,钥匙就在上衣内侧口袋。我趁他洗澡的三分钟拓印,拓完原封不动放回去。”
“后天下午两点,他跟王怀安开督导会,至少两个钟头。你假装送汤进去,开抽屉找名单,找到了就用微型相机拍,找不到立刻撤。”老陈把图纸往她跟前推了推,指骨点了两处关键节点。
“出来直接去后巷的废品站,把胶卷塞到老宋的煤球筐底下,别经手第二个人。”
老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一旦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立刻停手往茶水间躲,就说你在等他。实在不行就撤,任务可以重来,命只有一条。”
沈见微点点头,把计划在心里过了三遍,每一步都卡得死紧。
她知道这一趟悬,名单在不在抽屉里是未知数,会不会撞上他也是未知数,但这是眼下唯一的路。
她把铅笔盒塞进书包,起身往门口走。铜铃又响了一声,风卷着书页哗哗响,盖过了远处的蝉鸣。
她抬脚迈出门,巷子里的热气扑过来,书包里的黄蜡隔着布料温温的。
天快黑了,街边的铺子陆续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她顺着墙根往前走,步子不快,但踩得很稳。
她是傍晚回的陆公馆。
黄包车停在巷口,她拎着布包进门,周妈正蹲在天井摘青菜,看见她眼睛一亮:“小姐回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加两个菜。”
“回来拿两件换季的薄衫,西井巷那边衣裳不够。”她把布包搁在廊下,弯腰揪了片薄荷叶子,指缝沾着凉气,“哥呢?站里回来了?”
“刚回来一刻钟,上楼洗澡去了。说开了一下午会,浑身烟油子味。”周妈站起来,“我去给你盛碗绿豆汤,冰过的,解解暑再走。”
“不用忙周妈,拿完就走,还得回去温书。”她笑着摆手,转身上了楼梯。
木地板踩上去发着轻响,二楼静得只剩浴室的水声,哗哗漫过门板,裹着茉莉香皂的甜香。
她本来要拐去自己房间,脚步停住。
五天没见,他连面都不露,送吃的送药全托周妈带,摆明了在躲。
心底那点气往上冒,又混着点压不住的念,再摸了摸袖笼里夹着的黄蜡片,本来还愁没机会碰他的钥匙,眼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