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歇会儿,我跟微微说。”白明远皱着眉。
“没事。”老陈摆了摆手,敲了敲最粗的那个圈,声音哑得带着咳音,“出事了。国防部派了特派员王怀安过来,以前在北平清党出了名的狠,手上沾了咱们几百个同志的血。专列炸了正好递给他把柄,他压着韩宗昌搞全城大搜捕,十天后凌晨四点统一动手,七个联络站、三十七名骨干全在名单上,抓了就地枪决,不留活口。”
他指尖顺着那些细圈划过去,眉头拧成疙瘩:“外围的同志已经动起来了,但名单不全,我们只摸出十九个名字,剩下十八个散在工厂、学校、码头,有的连住址都没摸清,根本来不及挨个通知。差一个,就是一条命。账房那边递了三次消息,只摸准名单在陆北辰手里。具体藏在哪,没探出来。”
沈见微盯着图纸上最细的那个圈——在金大图书馆后头,是个刚发展的物理系学生,才十七岁,上次游行还冲在最前面,喊口号喊得嗓子都哑了。
“他办公室,我能进。”
她开口时声音很稳,屋里两个人都抬头看她。
“卫兵都认识我,不会拦。日常的机密文件,他习惯锁在办公桌最下面那层抽屉里,钥匙随身带。”她看向白明远,“这种锁你能配钥匙吗?”
白明远点头:“能。拓出钥匙印子,一晚上就能出成品,分毫不差。但这太险了,你哥钥匙应该从不离身,你怎么拓?再说,万一名单不在抽屉里呢?”
“不在就再想别的办法。”她拿起桌上那片黄蜡,蜡面磨得平整,混了松香,“先试试抽屉,总比坐着等死强。十八条人命,耗不起。”
“不行。”老陈立刻否决,咳得弯了点腰,缓了半天才说,“太冒险了。你哥是什么人?东西动过一丝位置他都能察觉。万一被当场抓住,你这辈子就毁了。我们再想别的法子,大不了让能撤的同志连夜往苏北跑,总比把你搭进去强。”
“跑不完的。”她摇摇头,把黄蜡折进帕子塞进袖笼,“十八个人,拖家带口的,有的连盘缠都凑不齐,怎么跑?我去最合适,他对我没防备。就拓个钥匙印,用不了三分钟,出不了错。”
白明远还想劝,她抬手挡了回去。
“就这么定了。”
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