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七号。"他说,"你真的带来了。"
张归一没说话。
他看着市政厅。灰色的建筑,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道伤疤。在夕阳的余晖里,那道裂缝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城市在流血。
"带我去。"张归一说。
王摇头。
"不急。"他说,"先让你的人休息。明天——我带你下去。"
明天。
张归一看着他。
"你不怕我跑?"
王笑了。那种笑很苦,但很真,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自嘲。
"跑?"他说,"能跑到哪去?这座城外面——温差比里面还极端。白天七十度,晚上零下七十度。出了城——就是死。"
七十度。零下七十度。
张归一沉默了十秒。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带着沙尘和一种说不清的腐臭。
然后他转头,看着身后的一百七十三个人。
周芸抱着小豆,站在流民最前面。小豆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的衣领,眼睛看着灰色的天空,不哭也不闹,安静得不像个孩子。
李婷站在中间,马尾辫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碎发贴在脸上。她在看那些士兵——看他们干裂的嘴唇、深陷的眼窝、发黑的指甲。她的眉头一直皱着,没松开过。
陈霜霜站在后面,左腿还包着纱布,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但她站得很稳,重心压在右腿上,像一棵扎了根的树。她的眼睛在扫视——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窗口、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这是她的本能。
苏晚推了一下碎眼镜,看着市政厅的方向。她的平板在手上,屏幕上的数据在跳,绿色的数字在灰色的世界里格外刺眼。
赵小葵抱着一堆物资,站在李婷旁边,压得她腰都弯了。她的脸红扑扑的,是风吹的,但眼睛很亮,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城市——虽然这座城快死了。
林潇站在陈霜霜旁边,一米九的个子,拳头攥得很紧,指节咔咔响。他没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白鹤站在最边上,白发在风里飘,脸色很白,白得几乎透明。她没说话,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王。那种目光很安静,像在读一本书。
沈岚站在张归一旁边,鱼叉枪还没放下。枪尖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一百七十三个人。
在一座快要死的城市里。
张归一看着他们。每一张脸都记得,每一个名字都记得。
"所有人。"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找地方休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