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门也饿死。
张归一看着街道两边的建筑。有些窗户是封死的,用木板和铁钉钉得严严实实;有些门口堆着尸体——已经干了,被风沙磨成了灰白色,和墙壁融为一体,分不清哪个是建筑、哪个是人。
"你的人呢?"张归一问,"五百个武装分子——现在还剩多少?"
王没说话。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带着张归一走过三条街,来到了城市中央的广场。
广场上站着人。
不是五百个——是不到两百个。
他们穿着灰色军装,但很多人的军装已经破了,有的用绳子绑着,有的干脆光着膀子,露出瘦得能数清肋骨的身体。武器倒是不少——枪、刀、甚至还有几把改装过的弩,弓弦是用汽车轮胎皮做的。
但人的状态——不行。
眼窝深陷,像是被人用勺子挖过;嘴唇干裂,裂缝里渗着血;皮肤被极端温差晒得脱皮,一层一层地往下掉,露出下面发红的肉。站在那里像一排枯树,风一吹就要倒。
"这就是你的五百人。"张归一说。
"对。"王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能站着的就这些了。剩下的——躺在地下。"
躺在地下。
张归一看着那些人。他们也在看着他。一百七十三个外来者,带着物资、带着技术、带着希望走进了这座快要死的城市。他们的衣服比这里的人干净,他们的眼睛比这里的人亮。
他们的眼神——不是敌意。
是渴望。那种快要溺死的人看到绳子时的渴望。
沈岚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士兵。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
"我的潜艇。"她说。
王看了她一眼。
"在港口。但港口已经被封锁了——核心装置的能量泄漏把整个港区污染了。进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沈岚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张归一看着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建筑,比周围的都高,灰色的墙体上有裂缝,但结构还在。裂缝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一道巨大的伤疤,又像是这座城市最后的脊梁。
"那是什么?"
"市政厅。"王说,"也是核心装置的入口。"
核心装置。
张归一的左前臂伤疤开始剧烈发光了。蓝色的光从皮肤下面涌出来,刺得旁边的人都在躲。那光不是温柔的,是暴烈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类。
王看到了。
他的眼睛亮了。那是张归一进城以来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