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缝变成了一扇门。灰色的铁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某种巨兽的**。铁锈从门板边缘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碎成粉末。门后面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侧是灰色的建筑,天空是灰色的。连风都是灰色的——裹着细碎的沙砾,吹在人脸上又干又疼。
张归一站在门前,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蓝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那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燃烧。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不是热,是一种说不清的脉动,和脚下这座死城的心跳同步。
王站在门内,穿着军装,肩上的军衔在阳光下反光。他的脸很硬,颧骨突出,下巴上全是胡茬,皮肤被风沙磨得粗糙。但他的眼神不是敌意——是疲惫。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扛了太久的疲惫。
"进来吧。"王说。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张归一看着他。
"你说这座城快撑不住了。"
"对。"
"六百度的温差——白天六十度,晚上零下六十度。再过一个月,没人能活。"
王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肌肉反射。
"你比我预估的知道得多。"
"因为我也是重生者。"张归一说,"我知道你知道什么。"
王沉默了五秒。风从城门灌进来,吹得他军装下摆猎猎作响。
然后他侧身,让出了路。
"进来再说。"
一百七十三个人,鱼贯入城。
流民走在前面,他们背着破旧的包裹,低着头,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这座城最后的尊严。海上游牧者走在中间,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咸腥味,皮肤被晒得发黑,但眼神警觉。张归一的人走在最后,保持着队形,手都放在武器上。沈岚走在张归一旁边,手里还握着鱼叉枪,枪尖朝下,但随时能抬起来。
城市比他们想象的大。
灰色的建筑一排接一排,有的完好,窗户还挂着窗帘;有的半塌,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断裂的骨头。街道上有巡逻的士兵,穿着统一的灰色军装,手里拿着枪。但他们看流民的眼神——不是敌意,是麻木。
麻木。
那种眼神张归一太熟悉了。不是绝望——是习惯了绝望之后的空洞。就像一口井,已经干了太久,连回声都没有了。
"城里原来有多少人?"张归一问。
"三千。"王说,"现在剩一千二。"
三千变一千二。不到一半。
"死的那些人呢?"
"温差杀的。"王说,"白天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