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小豆。"她说,"他爸妈都死了。你要是能让他活下去——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张归一看着小豆。
小豆也看着他。
五六岁的孩子,瘦得跟柴火棍一样,但眼睛很亮。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过年龄的安静。
跟他上辈子一样亮。
"行。"张归一说,"他能活。"
小豆笑了。
缺了两颗门牙的笑,但很真。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像一个揉皱了又展开的纸团。
张归一也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船继续往西北方向开。
海风吹过来,二十五度的风,带着咸味和阳光的味道。风把甲板上的灰尘吹起来,又落下去,一遍又一遍。
一百七十三个人,一条船。
还有两天。
两天后——那座城市。
那里有王,有五百个人,有墙,有关卡。
但他们有一百七十三个人,有技术,有武器,有一个能修船的姜海,有一个能造能源的苏晚,有一个能杀人的陈霜霜。
还有他。
张归一。
重生者。
这辈子——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夺走任何东西。
包括人。
下午三点。
沈岚的船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发动机的嗡嗡声很稳,像一只巨兽在海底低声呼吸。苏晚改装的能量模块还在工作——燃料消耗降了百分之六十,但还是只够跑两天。省下来的燃料,每一滴都是命。
张归一坐在船头,看着海面。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片。
周芸走过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盒子,很旧,锈迹斑斑,边角都磕变形了。她蹲在张归一旁边,把盒子打开,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张地图。一把钥匙。一张照片。
地图是手绘的,画得很粗糙,但能看清——是临海城的街道图。末世前的临海城,工业区、居民区、港口,都标得很清楚。有些地方还用红笔画了圈,不知道标记的是什么。
钥匙是铜的,很老,绿锈已经渗进了铜的纹理里,上面刻着一串数字:07-23。
照片是一张全家福。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小孩。女人抱着小孩,***在旁边,三个人都在笑。照片的边角已经发黄卷曲,但那三张脸还是清清楚楚的。
"这是什么?"张归一问。
"我家。"周芸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末世前——我家就在临海城。07区23号。"
07-23。
张归一看着那把钥匙。钥匙很小,但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