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个流民,加上四十五个海上游牧者。船很挤,每个人只能蜷在不到一平方米的空间里睡觉,翻身都要小心别碰到旁边的人。食物够五天,水够七天。但他们有一样东西——新秩序没有的。
技术。
苏晚推了一下碎眼镜,镜片上有一道从左上角斜切到右下角的裂纹,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走到张归一旁边,手里攥着一个屏幕碎了一半的平板。
"核心装置的数据——我还没完全解析完。但里面有一套气候调节模块。如果能在那座城市附近启动——我可以让那片区域的温差缩小。白天不再是五十度,晚上不再是零下五十度。"
张归一看着她。
"能做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天。而且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来架设设备。"
三天。
安全的地方。
在一座被五百个武装分子占了的城市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三天。
张归一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嘴角慢慢勾起来,眼睛却没有任何温度,像是在笑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笑话。
"行。"他说,"三天。我给你三天。"
周芸看着他。
"你疯了?"
"可能吧。"张归一说,"但疯过一次的人——不怕再疯一次。"
周芸愣了。
她看着张归一的左前臂——那道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伤疤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撕开过。
"你也是重生者?"
张归一没说话。
但他的笑——已经回答了一切。
周芸的手在抖。
但她也笑了。
"行。"她说,"一百二十个人——听你的。"
船继续往西北方向开。
海风吹过来,二十五度的风,带着咸味和阳光的味道。风从甲板上掠过,把所有人的头发和衣角都朝同一个方向吹。
一百七十三个人,一条船,朝那座城市开去。
那里有墙,有关卡,有五百个人。
还有一个叫王的人。
张归一看着海平线。
海平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陆地的轮廓。那条线很细,像是用铅笔在天空和海面之间轻轻划了一道。
还有三天的路程。
三天后——要么进城,要么死在城门口。
没有第三个选项。
但他不怕。
上辈子他怕过。怕到最后——什么都没了。人没了,城没了,连最后一口干净的水都没了。
这辈子——他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结局。
而这次——结局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