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火势被扑灭时,马厩和相邻的两间杂物房已经化为了一片灰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黑色的灰烬在晨风中漫天飞舞,像是一场不祥的黑雪。赵崇德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这场火来得太巧了。巧到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不是一场意外。
他第一时间让人去查府中少了什么人。很快,管家来报——那个从汲古斋来的丫头,不见了。赵崇德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书房,推开那面活动的书架,打开暗室的门锁,冲了进去。
暗室中,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一样。但他走到书案前,翻开那本账簿,只看了几眼,心就沉到了谷底——账簿被人动过。虽然对方很小心地将账簿恢复到了原位,但他有自己的标记方式,那根夹在特定页码间的头发丝,已经不在了。
他又快步走到博古架前,快速扫视了一遍那些卷轴和册子。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难看。当他发现那枚“凤鸣永昌”的印章也不见了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踉跄了一步,扶住了博古架的边缘,才没有倒下去。
完了。
那些账簿和信件,足以让他死一百次。而那枚印章——那枚印章若是落到了不该落的人手中,死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他在暗室中站了很久,然后缓缓直起身来,走出暗室,关好书架,回到书案前坐下。他提起笔,想写一封信,但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戳出了好几个墨团,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他放下笔,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立刻通知国师。必须立刻。
但他也知道,一旦通知了国师,他失职的责任就无法推卸了。以国师的手段,他就算不死在那丫头和那个姓沈的手里,也多半会死在国师的问责之下。
赵崇德坐在空荡荡的书房中,望着窗外那片被大火熏黑的天空,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与此同时,归云阁的后院中,云知鸢正坐在井边,用冰凉的井水洗着脸。火光和浓烟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头发也被熏得有些焦枯,但她的精神却格外的好,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沈清辞站在她身后,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等她洗完脸,将茶递了过去。云知鸢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