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千里转身要走,萧烬又叫住了他。
“马校尉。你父亲死在朔方镇边境冲突里。萧破虏欠你一条命。”萧烬看着他,“苍溟今晚会在断魂桥上欠裴照夜一条命。朔方军欠的命,和苍溟欠的命,都得还。三个月后我们回烬京——你父亲的账,到时候一起算。”
马千里抱拳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压了太多年。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大步走进了巷道。
沈知秋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青玉小印,看着马千里的素白背影消失在巷道尽头。他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像御史该说的话。
“殿下,臣忽然觉得,苍溟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他以为殿下是钥匙。一把能替他开第九锁的钥匙。但他不知道——殿下这把钥匙,开了钟楼的钟,开了九锁庙的鼎,开了前朝遗民的门,现在又要去开裴照夜那把封了二十年的刀。”沈知秋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苍溟在三百年里开过很多锁。但他从来没开过人的锁。他不知道人锁一旦开了,比九锁封魔更可怕。”
萧烬没有回答。他拍了拍沈知秋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谢家旧宅的方向。
他要在天黑之前做最后一件事。
谢家旧宅的偏房里,谢石正坐在灭烬苔灯下誊抄一份名单——白烛会西陵分舵的联络人,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张羊皮。老者的手很稳,一笔一划,不急不躁,像是抄了三十年已经成了本能。
“谢石。”萧烬推门进去。
谢石放下笔,起身拱手:“殿下。”
“你是谢家庶子,没有资格练烬解。你在西陵等了三十二年。”萧烬从怀中取出钟离默给的那枚铁钥匙,放在桌上,“这把钥匙能开藏书阁暗室的门。暗室里有一具白骨——谢家先祖的骨。上面刻着杀死苍溟的方法。”
谢石看着那把钥匙,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殿下把钥匙给老朽,是要老朽去看先祖的骨?”
“是要你去拓那份正本。”萧烬说,“钥匙给你,你带着西陵分舵的人去藏书阁。把正本拓下来,一式三份。一份留在西陵,一份送去烬京给你兄长,一份带着上船。”
“上船?”
“三个月后我从西陵走水路回烬京,你也上船。你在西陵等了三十二年——不能让你等到最后却看不到鼎碎的那一天。”
谢石沉默了很久。灭烬苔灯的绿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落在那张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