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年前,首辅第一次来西陵。他在钟楼下站了一个时辰,没有上楼,只是站。那天老朽问他——‘兄长,你等的到底是什么?’他说——‘等的是一把钥匙。’老朽问他钥匙在哪。他说——‘还没生出来。’”
谢石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融化。
“殿下出生那年,首辅又来了西陵。他在钟楼下站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对我说——‘钥匙来了。但他还小。我们再等等。’殿下,我们等了十九年。老朽不等这三个月——老朽要等的,是那把钥匙真正开锁的那一天。”
暮色从窗口渗进来,将灭烬苔的绿光冲淡了几分。远处西陵的街巷里,隐约传来前朝遗民的低语声——钟楼那声嗡鸣之后,整座城都在苏醒。
两个时辰后,子时。
断魂桥会炸。苍溟的路会断。裴照夜的刀会出鞘。谢石的笔会落在先祖的白骨上。而萧烬会在断魂桥下游的纤夫道上,看着那座桥塌下去,看着烬京的方向亮起苍溟的第一波怒火。
他走出偏房,站在院中那株老银杏下。井口倒映着最后一缕天光,像一轮沉在水底的月亮。
他从怀中取出谢明烛留给他的那枚蜡牌,翻过来看背面那行极淡的字——“此人可信”。然后他将蜡牌重新贴身放好,大步走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