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时,手指停住了。
陈荷。
二十九岁。
江州第三医院护士。
七号井当晚,她被临时抽调进封控区,为零七小队做污染脱离准备。凌晨三点四十一分后,通讯中断。源相旧系统对她的记录只有一句。
疑似接触污染样本,按灾害损耗处理。
没有家属通知记录。
没有死亡证明。
没有遗体交接。
只有一张财务报销单。
抢险临时补助,三百二十元。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胸口像被什么极钝的东西压住。
三百二十元。
一个人被从世界上拿走,最后留下的正式痕迹,竟然只是一笔不敢说明用途的报销。
她把那张纸推到复核区。
“陈荷单独标注。”
记录员问:“归到失踪者吗?”
“先归待核失踪。”
苏晚晴道:“但备注必须写清楚,她不是源相成员,也不是武者。她是被临时调入封控区的普通医疗人员。她有权被放在同一张名册上。”
门外忽然传来争执声。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强硬。
“档案室现在由监察组封控,未经授权不得进入。”
“让开。”
“请出示手续。”
“我就是手续。”
苏晚晴抬头。
宋临渊的脸色沉了下去。
几秒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
他头发花白,身形清瘦,手里拄着一根黑色手杖。手杖顶端镶着一枚旧源相徽章,徽章表面被磨得发亮,看得出已经用了很多年。
他身后跟着四名工作人员。
不是外勤。
也不是监察。
他们佩戴的是白门小组旧式权限牌。
宋临渊往前一步。
“韩执事。”
老人看了他一眼。
“宋临渊,你父亲在监察院的时候,还知道什么东西能公开,什么东西不能公开。”
宋临渊平静道:“我父亲已经退休。现在这个案子由我负责。”
韩执事没有理他。
他的视线越过长桌,落在苏晚晴面前那叠名册上。
“全部封存。”
档案室里所有笔尖都停住了。
苏晚晴站起身。
“理由。”
韩执事看向她,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更冷的审视。
“你不是源相人员。”
“我知道。”
“那就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