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舟教他建模,教他不要相信漂亮数据,教他在污染面前永远保留一个人工校验口。许照后来很多坏脾气,很多近乎偏执的谨慎,都是从沈闻舟那里学来的。
现在,这枚旧徽章像一把钝刀,摆在他面前。
要么证明老师也是墙的一部分。
要么证明老师也曾被墙吞掉。
哪一种,都不轻。
苏晚晴忽然开口。
“先不定罪。”
她看着许照。
“也先不替他开脱。”
她把名册翻到沈闻舟那一页。
之前第235章里,沈闻舟的名字只在备注区出现过。
信件留存者。
离心舱模型建立者。
七号井数据隐匿者。
现在,苏晚晴在下面新增一行。
白门第三席徽章出现在韩执事处。
涉冒名者名单权限链。
待查。
她写得很慢。
写完后,把笔放下。
“这样可以吗?”
许照看着那两个字。
待查。
不是洗白。
不是判死。
只是把情绪按在事实后面。
他低声道:“可以。”
白门旧墙,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藏了多少坏人。
而是它能让后来者在查到熟悉名字时,下意识停手。
苏晚晴这一笔,等于替许照把停手的地方推过去了一寸。
许照重新开始检索。
沈闻舟徽章权限最后一次完整使用,是二十年前七号井事件后的第四十三天。
地点,首府白门中枢。
用途,签署封门层维护协议。
第四十四天,沈闻舟权限被冻结。
冻结理由,高危精神污染观察。
第四十六天,韩执事以代理执事身份接管沈闻舟名下部分权限。
第五十一天,第一份冒名者名单生成。
时间线摆出来后,控制室里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沈闻舟可能没有干净到毫无责任。
但冒名者名单真正成型时,他的权限已经被接管。
韩执事拿着他的徽章,不是纪念。
是夺权后的钥匙。
许照把时间线又往前推。
他找到沈闻舟权限被冻结前最后一条私人备注。
那条备注没有进入正式系统,而是藏在封门层维护协议的校验脚本里。字很少,像是写的人已经来不及完整说明。
墙只能暂堵。
后续必须分层甄别。
不得以叛逃替代救援。
许照看着那三句话,喉咙像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