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糯点头：“行。”
顾榫越画越快，呼吸都乱了，眼睛却亮得很。
“外壳得厚。普通精铁扛不住地脉摩擦，也吃不住那东西撞。后院那堆废神兵碎片能熔，库房里那块星辰陨铁也得拆。还要旧阵基里的定山钉，拿来做主梁。”
他画到一半，忽然停住，扭头看向姜糯，喉咙动了动。
“拆了，师父会骂。”
姜糯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我去说。”
“说不通呢？”
“那我先拆。”
顾榫沉默了下，低头继续画。
行。
这句也没得挑。
风越卷越大，后院檐角挂着的铜铃一直在抖。顾榫画图的时候，姜糯蹲在旁边看，眼睛跟着那一条条线走。她不懂这些榫卯齿轮的细处，可她看得出哪一块能咬地，哪一块能翻土，哪一块能狠狠干活。
广场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抬头。
山脚一处垫高的木台，底下泥面被吸空了，整座台子斜着塌下去，堆在上头的麻袋哗啦啦滑了一地。几个弟子刚想去抢，被旁边的人狠狠干拽住。
“别踩！”
“那块地发灰了！”
喊声一乱，风里的沙更多。
姜糯起身看了一眼，脸更冷了。
它开始往上拱了。
不只是吸，还是在试路。先从山外啃，啃不动，就沿着边一点点摸。
顾榫也看见了，手里的木炭“啪”地折断。
他没说话，抓起新的继续画，笔势比刚才更狠。
这不是想不想做的问题。
是再慢一会儿，连做的地都没了。
屋顶上忽然扑棱一声。
小红从鸡窝边飞上檐角，羽毛炸开，冲着地面连着啼了三声，声音尖得刺耳。
“咯——咯——咯——”
它平时骂人多，少有这种时候。
姜糯抬头：“怎么了？”
小红翅膀一扇，直接扑到后院那口锻炉上，爪子踩着炉沿往里看。炉火还亮着，火色却发虚，明明添了灵炭，热劲就是上不来。
顾榫脸色一变，伸手一探，手掌停在炉口上方。
“地火在退。”
他后背一紧，转头看向地面。
地底那东西不只吸灵力，连地下积着的热都在拖走。再拖下去，后院锻炉先废，丹房火口也得废，再往后，整条山脉会越来越空。
小红烦躁得不行，低头啄了两下炉沿，火星乱溅。
姜糯看着那口发虚的炉，沉声道：“材料够不够？”
顾榫立刻报数：“废神兵三百二十七块，旧阵基七座，定山钉四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