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在那几位宗室长辈离开后的寂静中独坐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凌晨的冷风裹着霜降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只有在黎明前才会有的、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灰烬味道的清澈的寒意。他望着远处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的皇宫殿脊,在心中为自己今日剩余的时间重新调整了优先级。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在灯火下伸向酒壶的右手,已经无声地在收回途中经过了几个桌腿之间的空隙最窄的那段距离——而那只手在穿过那段距离时,从第一只碗到第二只碗之间调整的角度,与他昨晚在那份名单上落笔的顺序精准地重合着。
他关上窗户,走回书案前,拿起昨夜那份已记入暗格的“宗室需特别留意方向”的文书。他没有在那份文书上做任何新的标记,也没有修改任何一个名字——因为从今夜起,那份文书的内容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他垂下眼帘,将那卷文书收进存放已办结文书的匣中,然后将铜锁扣上,指尖停顿了一瞬,随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