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今日太学学了什么?”柴荣问道,语气随意,像任何一个关心子弟学业的普通父亲。
柴宗训站起身,恭敬地答道:“回父皇,今日太傅讲解《孟子·梁惠王》篇,讲‘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儿臣听得很是有趣。”
“哦?有趣在哪里?”柴荣放下手中的书卷,饶有兴致地问道。
柴宗训心中早已备好说辞——他不能说自己从中悟出了“可持续资源管理”或“休养生息政策”这类深刻道理,那会暴露太多。他需要以一个孩童的视角,给出一个真诚而不失聪慧的回答。
“儿臣在想,孟夫子说的,其实跟父皇去岁冬跟儿臣说的‘治国如种树,根深才能叶茂’,是同一个道理。”柴宗训认真地说道,“不违农时,就是不让百姓在种地的时候去打仗或修工程,让庄稼好好长;数罟不入洿池,就是不把小鱼苗也捞光,让鱼能长大再生小鱼……这些,都是让‘根’扎得更深的办法。”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柴荣:“父皇,儿臣觉得,孟夫子虽然生在好几百年前,但他说的道理,跟父皇现在做的事,是一模一样的。父皇一定是自古以来,最懂这个道理的皇帝之一。”
他这番话,既没有卖弄学识,也没有刻意恭维,只是将自己的感悟与父亲的治国理念联系起来,显得真诚而自然。
柴荣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不染尘埃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而欣慰的情绪,在胸中弥漫开来。他没有回应儿子的话,而是转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已经用朱笔批阅过的奏章,递到柴宗训面前。
“你看看这个。”
柴宗训双手接过,展开一看——那是一份太医院呈上的《显德五年春夏御前调摄脉案录要》。在这份记录的末尾,太医的结论处,用端正的楷书写着一行字:“陛下龙体康泰,血气充盈,脉象平和稳健,已复壮年之常态。旧有之脾肺虚症,已十去七八。今后只需按方调摄,避免过度劳顿,可保无虞。”
他握着那份脉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这一行字背后,那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坚持——去岁冬日风雪中强行拉着父皇去赏雪散步时,那小心翼翼藏在袖中的紧张;一次次调整药膳方子时的煎熬,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