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黄芪当归炖鸡汤’,殿下去岁冬始进,陛下连服七日后,气血明显充盈,手脚冰冷的旧疾大为缓解……”张院判指着其中一页,对围观的太医们讲解道,“黄芪补气,当归养血,配伍虽平常,却极合陛下当时气血两虚之症。难为殿下小小年纪,竟能想到如此精当的配伍。”
一名年轻太医忍不住问道:“院判大人,殿下这些方子,当真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会不会是……哪位太医在背后指点?”
张院判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老夫早已查问过,殿下每次拟方,都是先翻阅太医院旧藏的药膳典籍,再向御膳房经验丰富的老厨请教药性,然后自己试尝多次,确认无误后,才呈给陛下。期间从未单独请教过任何一位太医。殿下于药膳一道,确有天赋。”
他合上集录,目光扫过众太医,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诸位,我等行医数十载,所虑者,不过是君臣佐使、寒热温凉。然殿下所虑者,却是如何在药石之外,以日常饮食,固陛下之本、养陛下之神。此等格局,非吾等所能及也。”
太医们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与此同时,在枢密院的值房里,魏仁浦正与几名枢密直学士,翻看着一份关于“禁军秋季大阅”的初步方案。他最近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不仅因为北疆局势趋于平稳,更因为——皇帝的身体好转,意味着那些一度因皇帝健康隐忧而不敢轻动的朝堂博弈,如今可以更加从容地展开布局。
他放下方案,喝了一口茶,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去岁冬,若是陛下那场风寒再重一些……今日之局,恐怕就不会是这般光景了。”
几名直学士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沉默不语。
魏仁浦也不期待他们回答,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缓缓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他想起去岁冬,那位小皇子跪在文德殿前,以“噩梦”为由,请求父皇暂缓北伐、保重龙体时的情景。那时他只觉此子仁厚至孝,如今回望,却悚然发觉——那或许是整个后周国运转折点的第一块基石。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有些事情,他隐约猜到了一些端倪,却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他只需知道——皇帝身体正在好转,这就够了。
午后,柴宗训从太学返回宫中。他先回自己宫苑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然后径直前往文德殿请安。
他走进殿内时,柴荣正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孙子兵法》,却没有在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