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龙体康泰,已复壮年之常态。”
他低下头,用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那翻涌的情绪。他不能哭,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失态。他需要把这份汹涌的、压倒性的情感,转化为一个五岁孩童应有的、纯粹的欢喜。
他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父皇!太医说您已经完全好了!太好了!儿臣……儿臣太高兴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真实的、压抑不住的激动。他扑上前,抱住柴荣的手臂——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突兀,却充满了孩童式的、毫不掩饰的依恋和喜悦。
柴荣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一股久违的、属于父亲特有的柔软,在他心头悄然蔓延开来。他没有推开儿子,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温和:“嗯,好了。多亏了你那些药膳,还有你天天拉着朕去散步。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父皇好好的,儿臣做什么都不辛苦!”柴宗训抱着父亲的手臂,将脸埋在他的袍袖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笃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后周的历史,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柴荣的寿命,已经被他实实在在地延长了——不是靠虚无缥缈的“梦境预警”,而是靠日复一日的药膳调理、作息干预、心理抚慰,实实在在地改善了柴荣的身体状况。而柴荣身体的好转,意味着他将有更多的时间来巩固皇权、培养太子、制衡权臣、扫平割据。
一卷药膳,一帖苦心。他终于从命运的裂隙中,夺回了这最关键的三年。而这三年,足以改变一切。
当晚,柴荣破例没有批阅奏章到深夜。他早早用完了晚膳,在柴宗训的“监督”下,又去御花园里散了半个时辰的步。夜色渐深时,他回到寝殿,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觉得自己很久没有像今夜这般平静过了。
他想起去岁冬,自己还在为北伐契丹、收复燕云而夙夜忧叹,为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而暗自焦虑;而今日,他不仅身体好转,朝政也步入正轨,儿子更是在一日日地茁壮成长。他忽然觉得,或许上天让他多活这几年,就是为了让他亲眼看到,这个他倾注了毕生心血的帝国,将如何在他的儿子手中,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