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没坐过去,就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没问他为什么跑,也没问他疼不疼。
“石头那个人,嘴臭但心不坏。
他爹死得早,他跟着爷爷过,穷得连鞋都穿不起,最讨厌别人说他是被人可怜的。
你刚才顶他那两句,正好戳在他最疼的地方。”
苏晓棠语气很平,像在说地里的庄稼,“你也是,你们俩脾气像,都最恨别人可怜自己。”
阿野的肩膀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晓棠也不逼他,站了一会儿,又开口。
“你还想回来干活,就回来。
不想回来,喝完水再走。
别赌气把自己晒出个好歹,划不来。”
她说完,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去。
走了十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不知道是阿野拧开了水壶,还是风吹落了竹叶。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阿野跟在她后面,隔着一小段距离,光着一只脚,踩在铺满竹叶的山路上,声音窸窸窣窣的。
苏晓棠没回头,只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地头,天已经阴下来了。
石头和阿澈还在东头浇水,看见阿野回来,都没说话。
阿野走到西头,捡起刚才被他甩在地上的水瓢,去水渠边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