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水瓢也掉了。
他反应快,一把攥住阿野的手腕,两个人扭成一团。
阿野体格小,但疯劲大,拳头乱挥,有好几下结结实实地砸在石头肩膀和胸口上。
石头也急了,挥拳还手,两个人从地头滚到田埂边,刚浇过的地垄上踩出好几个泥坑。
阿澈扑过去拉架,从后面抱住阿野往后拖,阿野反手一肘砸在他下巴上。
阿澈闷哼一声,手还是没松。
石头趁机爬起来,鼻血流出来,他往脸上一抹,低头又要往前冲。
苏晓棠从田埂那头赶过来,手里还提着半壶水。
她把水壶往地上一顿,一把拽住石头的后领,厉声道:“都给我住手!”
三个人同时一僵。阿野被阿澈抱着,还在喘粗气。
石头半跪在泥里,鼻血滴在豆角叶上,一颤一颤的。
苏晓棠扫了他们一眼:“打的都滚回去。”
她先看石头:“你要不要紧?”
石头摇头,眼眶发红,分不清是气是疼。
她又看阿澈:“你先去把脸洗了。”
最后看阿野,什么也没说,只把地上的水瓢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阿野别开头,把水瓢狠狠甩在地上,转身朝山路跑了。
阿澈想追,被苏晓棠按住了。
苏晓棠看着阿野跑远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先干活,东头西头,谁再越界,别想再来了。”
太阳已经斜了,山风过去,地里的豆角叶簌簌作响。
石头弯下腰,用袖子擦了一把鼻子,捡起扁担,闷头往东头走。
阿澈在水渠边洗了把脸,也跟了过去。
苏晓棠抬头看了看天,心想这地里的活没干完,人倒先打散了一个。
苏晓棠没有马上去追。
她先把地头翻倒的水桶归置好,又弯腰把几棵踩歪的豆角苗扶正,培上土,才朝着阿野跑走的方向走去。
那是往竹林去的山路,苏晓棠记得他之前砍竹竿时也爱往那边钻。
日头已经斜了,山路上的光变成淡金色,风穿过竹叶沙沙地响。
她走得不快,沿路留意着两边的动静。
走了一段,她看见路边竹丛底下露出一只旧布鞋。
阿野坐在一块青石上,背对着她,肩膀缩得很紧,像要把自己整个折起来。
他一只脚光着,鞋底磨破了半截,脚背上有几道被草叶划出的红印子。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凶劲,看见是苏晓棠,又把头转回去,嘴抿成一条线,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