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孕这件事,如果被陈家知道了,她的处境恐怕会比现在更加艰难。
白映雪现在在陈家的日子已经和老妈子没什么区别了。
马菊红看她闲在家里心里就不痛快,就托人给她找了个活,在城南一家国营纺织厂当流水线女工,活儿不算重,但很枯燥,一天八小时坐在机器前面,盯着线轴转,手要不停地接线头。
车间里噪音大,棉絮满天飞,一天下来耳朵嗡嗡响,头发和衣服上全沾着一层白绒绒的棉絮,一身的灰。
白映雪从前在老家没下过地干过农活,后来受了裴家资助,日子过得精细,念书时手都很少沾水,哪里吃过这种苦。
但是马菊红说了家里不养闲人,所以白映雪只能咬着牙去上班。
干了不到半个月,她就瘦了一圈,脸上的肉塌了下去,眼底下泛着青黑,原先那种文秀水灵的模样褪了大半,皮肤被车间里的棉絮和粉尘磨得粗糙了不少,连手指头都被线头勒出了几道口子。
陈宇飞本就对她兴趣淡了,从前看上她那张脸和那份“大学生”的体面,如今这两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消磨干净了,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
白映雪下了晚班回到家,面对的是冷锅冷灶和陈宇飞空荡荡的半边床,她心里清楚他在外面有人了,可她不敢问,也不敢闹,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陈家这一处落脚的地方。
白映雪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就在她低头擦眼角的时候,一个身影从走廊那头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住了。
“哎?你不就是国栋的儿媳妇吗?”
白映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
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啤酒肚把衬衫扣子绷得紧紧的,头顶稀疏的头发梳向一边,脸上泛着油光,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堆成一团,带着一股酒气和烟味混合的浊气。
白映雪觉得他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那男人见她没说话,又凑近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真是你啊!我是国栋的领导啊,于振华!文化局的副局长,之前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去喝了喜酒呢,记得不?”
白映雪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