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罗金抵达阴山脚下北境重镇时,草原上的风很大。
他骑了两个月的马,从莫斯科出发,穿过乌拉尔山、西伯利亚平原、漠北草原,沿着大夏新修的铁路线一路向南。
沿途,他看到了正在铺设的铁轨,冒着烟的蒸汽机车,铁路两旁由帐篷变成木屋的部落定居点,还有车站集市上用茶叶换羊毛的商贩。
每到一个车站,他都会停留很长时间。随行的年轻翻译问他看什么,他说,在看铁轨有多宽。
北境督护府的值星官让驿馆里的人把他们安顿好,说首辅还在路上,使团需要稍候两天。
沃罗金说他并不着急,在阴山脚下,他已经看到了比莫斯科任何一座城堡都要高的烟囱,他愿意再多看几天。
贾琅来的那天,沃罗金就在驿馆门口等着。
他穿着一件厚厚的貂皮大衣,领口系着一枚银制的双头鹰图案纽扣,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随从。
通译馆派来的翻译站在两人中间,先用法语打过招呼,又改用汉语。
“大夏首辅,我受莫斯科大公派遣,带来国书与礼物。大公说,如今草原归大夏所有,我们之间的邻居关系需要重新确定。”
“那就先看看礼物吧。”
沃罗金让随从将礼盒一一打开。
第一盒是貂皮,乌黑油亮,在阳光下泛着深紫色的光泽。
第二盒是琥珀,每块大小如拇指,用金线串成一串,轻轻一摇便发出叮当的声响。
第三盒是乌拉尔山的铁矿石,分量很重,断面呈现出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一看便是品位极高的富矿。
第四盒是一幅油画,描绘了克里姆林宫的圣母升天大教堂,金色的洋葱形屋顶在雪地中熠熠生辉。
“大公说,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座宫殿。他让我把画带来,是希望大夏的首辅知道,大公希望这座宫殿一直都在原来的地方。”
贾琅低头看了看画,画框是桦木做的,漆面很新,应该是临走前赶制出来的。
他抬起头,与沃罗金的目光相遇。
“大公的意思是,害怕铁路修到莫斯科?”
“大公并没有这样说。大公只是想问,大夏的铁路有没有终点。”
“铁路当然会有终点。每条铁路都有一个终点。”
“北线的终点是贝加尔湖,南线的终点是里海北岸。”
“至于更远的地方,要看有没有必要。”
“如果贸易需要,铁路就会继续修下去,不需要的话,铁轨停在湖边也没什么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