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书发出的那天,有十七个年轻人跪在贾氏祠堂里。
正堂中供奉着贾母的牌位,在牌位之前放着一杯茶,一碟桂花糕。
贾琅站在他们的面前,穿的是当年封为定国公时所穿的旧衣服。
此时,贾琅的白发已经很多了。
贾琅低头看着这些年轻人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封公那天,贾母就站在自己现在的位置上,拄着拐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一晃这么多年,轮到下一代了。
贾琅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说了三件事情。
“第一,你们去得不近。”
“淡马锡几千里,龙牙门更远,霍尔木兹得走两个月。”
“走之前要把应该交代的事情交代清楚,该磕头的也得磕完。”
“海上的浪不等你,家里的爹娘也等不了你。”
“第二件事情,到了地方就把当地的人当作自己家里的人。”
“并不是说要你去当菩萨,而是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在危急关头站在你的身边。”
“为什么淡马锡的酋长会把女儿嫁给大夏的医官呢?”
“贾琮在那里待了几年,没有占过当地人的便宜,修码头,开学校,雇工人,工钱跟大夏工匠一样。”
“你们去了,按他的规矩办。”
“第三桩,你们姓贾。”
“这个姓氏在海上既是护身符又是催命符。”
“护着你的就是琅琊阁的招牌,当地的商人跟苏丹都认可。”
“能要你命的只有你自己。”
“招牌一砸,几代人在国外打下的基础也就全部毁掉了。”
“别砸招牌,这件事你们切记!”
十七个人都应了一声。
贾琅顿了顿之后又说了几句。
“还有一件。”
“你们这一批人跟当年贾琮那一拨人不一样。”
“贾琮他们要去开荒,港口,仓库,电站都没有,一砖一瓦都要自己砌。”
“你们去的时候港口已经建好了,电站也已经建设完毕,当地的商人,移民都已经在那里生活了很长时间。”
“你们是去接摊子,并不是来打天下的。”
“接摊子比打江山还难,打江山是从白纸上去画,接摊子就是画别人画了一半的东西。”
“前面的人打下的基础,不要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就把前面的基础全部推翻重来。”
“贾琮他们把树栽下去了,你们这一茬,是要把树养大。”
十七个人都回了一句,重重磕了下头。
祠堂外面刮起了风,海棠花的花瓣从树枝上纷纷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