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清了。
他说自己走了好几天,马蹄铁都磨薄了。
他走到蒸汽机车旁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地碰了碰车头上的铁壳,手指碰到还很烫的铁板的时候缩了回来,又摸了摸,然后用布里亚特语对后面一群猎人说了一句话。
巴图把话翻译给都护听。
“他说以后让他的孩子们也来坐这个铁车。”
“他说他年纪大了,骑不了马了,以后让孩子们坐铁车去南方买茶叶。”
都护对他指了指巴图说。
“这列火车的司机就是你嘴里的孩子们中的一个。”
“他是长在草原上的孩子,在技术学校里学会了驾驶火车。”
“以后你的孩子也可以。”
都护给贾琅写信的时候也记下了这件事。
他用钢笔在信纸上画了一幅小速写。
蒸汽火车停在被白雪覆盖的湖边小站上,站台上有很多猎人在仰望着,蒸汽从车头喷出之后飘到了湖面上。
他在画下方写了一行字:铁路开通了,草原也通向了世界。
在信的后面又加了一段话。
“三叔,巴图今天开着火车进了北海站。”
“他妈妈就在乌尔浑河车站门口看着火车往北开,一直挥手。”
“巴图说每次出车的时候,他妈妈都会在门口挥手,他吹一声长笛来回应。”
“今天这声长笛吹得特别长,整个乌尔浑河车站的人都听到了。”
“他母亲说,在家里的时候就听到了长笛声,知道儿子今天要开着火车去贝加尔湖。”
“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是儿子当了机械师,是儿子开的火车从她门前经过。”
阿尔泰支线是草原铁路网中最危险的一段。
从乌尔浑河向西穿过阿尔泰山口进入伊犁河谷,并与京西线终点迪化相连,全长近两千里,其中阿尔泰山口段为整个工程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山口海拔很高,气候恶劣,一年之中有大约一半的时间处于冰雪期,施工窗口期比草原主线还短。
施工队在入冬之前抢铺了一段铁轨,准备等到来年春天再继续施工,但是老天爷不给他们等的机会。
那一年阿尔泰山口下了一场少见的大雪,雪下了很多天,风把雪卷起来灌进山口,积雪很深,可以没过马的肚子。
施工队的营地被大雪封住了出口,枕木,铁轨等物品也都埋在了雪地中找不到了,前一天刚铺设好的路基也被雪覆盖得严严实实。
工头姓马,是当年修过北境铁路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