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把产品目录用大字抄了好几份贴在门口,每天路过的人都要停下来从头到尾看一遍,有人是来看价格的,有人是来凑热闹的,还有人专门带着纸笔来抄产品说明。
有人在报纸上写文章,说这些家电不过是奇技淫巧的升级版,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更多的人用行动投了票,琅琊电器行门口的队伍每天排到街角,有人天不亮就搬着小凳子来等开门。
有个从江南来的老太太被儿子领着来买电饭煲,她看了看价钱,犹豫了好一会儿,手指在钱袋里反复摸索了半天,最终还是把银票掏出来付了。
付钱的时候她把银票放在柜台上,用手掌按了又按,然后说了一句。
“我一辈子给儿子们做饭,今天让他们给我做一回。”
贾琅在店里巡看时正好站在旁边,听见了这句话。
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赵平说了一句。
“你记住这个老太太。她不是买了一个锅,她是买了时间和尊严。”
泥鳅胡同的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巷口的茶水摊还在,摊主换了,换成了福伯侄孙的儿子,姓孙,三十来岁,街坊都叫他孙老板。
摊子还是老样子,几张方桌,几条长凳,灶上搁着一排粗瓷茶壶,壶嘴冒着白汽。
不同的是摊子旁边多了一根杉木电线杆,上面挂着一盏电灯。
天黑以后电灯亮起来,照得茶水摊暖融融的,桌面上每一道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个老街坊端着茶碗问孙老板:“这灯是你自己花钱装的?电灯可不便宜,一台发电机就要几百两银子。”
“我哪装得起。这盏灯是贾公爷让人装的,不要钱。电费也不用我出,每个月琅琊电器行的人来抄表,账挂在定国公府名下。说是福伯当年在胡同口摆茶水摊,给过往的街坊解渴,如今这盏灯替他照着这条巷子。”
“那你这摊子晚上也能做生意了?”
“可不是。以前天一黑就得收摊,现在有了这盏灯,街坊们吃了晚饭都来喝茶下棋,能坐到亥时。昨天老周跟老王下棋,连输三盘不认,非说灯光太亮晃眼睛,把棋子摆错了,其实就是他棋臭。”
茶水摊上哄堂大笑。
老周端着茶碗坐在角落里,被揭了短也不恼,只是嘟囔了一句灯亮归亮,棋还是那么臭。
旁边有人接茬说你昨天那步马走得比驴还瞎。
学堂里的读书声还在继续。
学堂扩建了一次,如今是两层楼,楼下教四书五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