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贾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起很多年前在泥鳅胡同,夏天闷热得睡不着觉,福伯拿一把破了边的蒲扇给他扇风,扇着扇着就睡着了,半夜热醒了发现福伯还在扇,眯着眼一看,这福伯手腕子都肿了。
贾琅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定国公府的电线铺好了,该给泥鳅胡同也拉一条了。
陈婶那边也该装一台,她年纪大了,摇不动扇子了。
入了冬,黛玉在厨房熬粥,一边看火一边翻手里的账册。
火大了忘了调,等闻到焦味时锅底已经糊了个结实,粥面上浮着一层黑渣子,灶台上全是溢出来的米汤。
紫鹃拎着烧糊的锅走到院子里,拿着铁刷子使劲刮锅底,刮得咔咔响,嘴里嘟囔着要是有什么东西能自己煮粥就好了,不用看火,不会糊锅,到时间就停。
贾琅正好从内阁回来,路过院子时听见了,停下脚步。
“自己煮粥?不用看火?”
紫鹃回头看见贾琅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公文袋,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三爷,您别听我瞎说,我就是刮锅底刮得手酸发两句牢骚。”
“你说得对。煮粥不就是火候和时间吗,火候用电热丝控,时间用定时器管。电热丝恒温加热,定时器自动断电,原理上跟蒸汽熨斗差不多,只是加热的对象从铁板换成锅胆。”
紫鹃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锅底,又抬头看了看贾琅,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又蹲下去继续刮锅底,刮着刮着忽然抬头朝厨房里喊了一声雪雁你过来帮我刮一下我去给三爷研墨。
贾琅已经转身往书房走了。
几周后的一个傍晚,贾琅拎着个铁桶模样的东西走进厨房。
外壁是铁皮,敲起来咚咚响;内壁是陶土烧的锅胆,底部装着一圈电热丝,通电之后就能恒温发热。
锅盖上有个小孔,用来排蒸汽。
锅身侧面装了个定时器,刻度从一刻钟到半个时辰,拧到时间就能自动断电。
紫鹃正在灶台前切菜,看见贾琅进来,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中,刀刃上还粘着一片葱花。
“三爷,您这又是什么?”
“自己煮粥的东西。”
“真的假的?”
紫鹃把菜刀搁在砧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绕着那个铁桶走了一圈,又蹲下来看桶底的构造,站起来时一脸怀疑,“就这个铁桶?不用添柴?不用看着火?”
贾琅往锅胆里加了两把米,几碗水,盖上盖子,接通电源,拧好定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