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姓何,在户部任职十几年,素来管惯了钱粮,还是头一回见税收汇兑不用押运现银的法子。
地方收完税之后,直接存入当地贾氏银行分号,换成银票再寄往京城,由户部到京城的银行提取现银入库即可。
搁在以前,从广州押一趟税银进京,路上就得走两个月,再算上盗匪风险、银两对碰损耗,还有押运官兵的开销,一百两银子能剩下九十五两入京入库,都已经是万幸了。
如今一百两税银可足额入库,分毫不差。
何尚书曾私下对张廷玉感慨:
“贾琅搞出来的这个银行,倒是替朝廷省了不少麻烦事。”
张廷玉正低头翻看着户部呈上来的汇兑明细,听完这话,想了很久才回答:
“省事是省事,但朝廷的命脉,是不是也太依赖他了?”
何尚书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但何尚书没有接话,只是慢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这话后来传到了贾琅耳朵里,是谢榜眼在藏书楼下棋时随口提了一句。
贾琅听完,落了一枚棋子,说了句。
“张阁老说得对。太依赖一个人不是好事。”
“所以银行不能只靠我贾琅一个人的名字,得靠规矩,靠制度,靠所有参与通兑的票号。”
谢榜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忠顺亲王水溶见正面撼不动贾氏银行,转而从规则上做文章。
他在朝会上联合几位御史,上了一道弹劾折子。
弹劾贾氏银行与民争利,要求朝廷对私家银行课以重税,税率定为利润的百分之五十。
贾琅在朝会上当场出列。
“王爷说贾氏银行与民争利。臣想请问王爷,贾氏银行去年利润十二万两,其中四万两以分红形式分给了持股的贾府族人,三万两用于增开分号和修缮族学,库中结余五万两。”
“王爷要课税百分之五十,那就是六万两,比利润还多一万两。”
“这不是课税,是逼银行关门。”
水溶冷笑一声。
“定国公这笔账算得倒是清楚,可你贾氏银行一家独大,民间票号要么被挤垮,要么不得不依附于你的通兑网络,这不是与民争利是什么?”
“民间票号。”
贾琅转过身来看着水溶。
“王爷说的是哪几家票号?”
“臣手里有一份江南三家票号去年与贾氏银行签订通兑协议之后的账目。”
“三家票号的利润分别增长了两成,两成五和三成。”
“他们不是被挤垮了,是跟着贾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