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上斗篷远远瞧着确像个体面人家的仆妇,但走近了便能看出手脚粗糙、皮肤黑红,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模样。
自然,她并不曾自称过任何姓氏,只是特意挑选了和刘嬷嬷近乎同样的时间出现在巷子里,如此引导着针线铺的掌柜指认了刘嬷嬷的行踪。
而杜康说那斗篷人“远远看着像富贵人家的嬷嬷”,却没说走近一瞧便知道不是——他这句话既保住了冯氏,也保住了庄云晓。
他知道冯氏是老崔的媳妇,老崔是穗儿的爹,穗儿是庄云晓一手带起来的小姑娘。
至于杜康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因为他从一开始便参与了。
那是在史觉夏第一次在书房点燃迷香之后不久,杜康主动找到了庄云晓。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他说世子妃,有些话属下本不该说,但关乎王府安危,属下不能不说。
他说他在北境待了多年,与史觉夏也算旧识,但自从书房迷香事件后他便一直在暗中留意她的行踪。
庄云晓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问杜侍卫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而不是告诉杜深堂。
杜康垂下眼帘,答,因为世子妃是只是世子妃,而世子面对史觉夏时,是会心软的。
庄云晓听懂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杜康便成了她在王府中最隐秘的一双眼睛。
他替她盯着史觉夏的动向,替她打探隆升脚行与王家的往来,替她在葛老汉假死那夜守在巷口望风。
他做这些事时从不邀功,甚至从不多说一个字。
他每次来禀事都站在同一个位置——正院竹帘外面,离门槛三尺远,从不越雷池半步。他的声音始终保持着一个侍从应有的恭敬,但汇报的内容却远比一个侍从该知道的要多得多。
庄云晓曾问他为什么愿意帮她做这些事——这些事并不在他侍卫的职分之内,甚至有些并不完全合规矩。
杜康沉默了一会儿,说出来的话却坦荡如砥。
他说自己对史姑娘并无私怨,只是分得清大是大非。而世子妃,您在帮世子分担这份担子。所以属下帮您,便是在帮世子。
他说完这番话,向庄云晓深深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庄云晓偶尔在无人时抬眼瞥向廊下,会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从不长久停留,与她一对上便移开,随即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像一滴落进深湖的水,没有波纹,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