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康从没有让她为难,也从不让任何多余的情绪影响他的判断。
那拨南方口音的人,也是杜康和她一同挑选的。
说来也好笑——他们实则只是找了一个人。
此人名叫田七,曾在广州府的戏班子里唱过几年武生,练得一口流利的南边官话,后来戏班子散了,辗转流落到京城。
庄云晓是和阿旺闲谈时听到他提起这个人的——阿旺说他常在土地庙门口摆摊卖些小玩意,穷得叮当响,也因此深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
田七胆子小,每在一处茶楼传一日谣言便心惊胆战。他连续数日每晚都偷偷溜去隆升脚行向葛老汉请示下一天的行程,以求可以早日完成摆脱此事。
他以为葛老汉便是源头,不成想交流中又得知上头还有“贵人”。
他想着这事不小,念叨着法不责众,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了些所谓同乡的地痞流氓喝酒,席间絮絮叨叨“机密大事”,果然那伙人自己便满口跑马的传开了。
等他们听说了葛老汉死的不明不白,后知后觉的生出惧意,作鸟兽散,而后又被杜康拿着顺天府的告示上门一吓,更是连夜收拾包袱躲到乡下去了。
田七则立即供出了他所知的幕后主使——一位“王府里的体面嬷嬷”,只说是和此前那群狐朋狗友在街上混听到的,此事不了了之,他也急忙离开了京城。
这些与谣言沾边的人在京中搅了一整个冬天的浑水,如今被逐个淘过,如同一只只装满不同的人的不同用意的沙袋,渐渐沉入河底。
有的袋子里装着她铺进去的石子,有的装着史觉夏塞进去的铁蒺藜,有的只是被误认的寻常河泥。
而将它们捞出水面的人,始终以为是同一只手倒进去的。
庄云晓做这些事,不是为了陷害史觉夏,而是为了逼她出手。
她太了解史觉夏了——火爆、冲动、吃软不吃硬。若正面与她交锋,她会像一团烈火一样扑上来与你同归于尽;但若从侧面施压,让她感到四面楚歌、无处可逃,她便会自己先乱了阵脚。
这拨南方口音的人,便是庄云晓从侧面施压的那只手。
她知道史觉夏会听到那些消息,知道史觉夏会发现有人在模仿她的手法散布谣言。
以史觉夏的性子,她一定急于找出这个“模仿者”来洗清自己——因为多疑是她的长处,也是她的软肋。她最恨别人把她当傻子。一旦她开始查那些南方口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