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宫中传出旨意:镇北王世子杜深堂加封从三品云麾将军,赏金三百两。世子妃庄氏赐如意一对、云锦十匹。
旨意措辞寻常,朝中众臣只当是天子对镇北王府的例行恩赏,无人深究。
但庄云晓知道不是。杜深堂也知道不是。
当夜,王妃在正厅设了一席家宴。没有外人,连平阳侯夫人都没请,只有王妃、杜深堂、庄云晓三人。
菜式简单,四菜一汤,都是北境的家常口味。
王妃坐在上首,夹了一筷子羊肉,慢慢嚼了咽下去,良久开口:
“那日陛下问了两件事。第一,赤羽是否已经伏诛。第二,镇北王府是否还能守得住北境。”
她说话的语气与平日在军中议事时并无二致,平静、简洁,每个字都像磨过的刀,不拖泥带水。
杜深堂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庄云晓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静地等着下文。
王妃将杯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继续说了下去。
第一件事——赤羽的身份。
她没有隐瞒天子,将史觉夏的暗桩身份、在王府窃取布防图的经过、以及目前被软禁在雁门关外庄子上的现状,如实禀报。同时,向天子说明了留她作反间的考量——假情报已经通过她传递给了敌方,胡人至今仍在按假情报调动兵力,并无察觉。
第二件事——边境的谣言。去年冬天在天子脚下流传的那些“镇北王府拥兵自重、世子留京为人质”的话,
史觉夏只承认了最初的一批,也就是散布在茶馆酒肆之间的北人口音传言。与她当面对质时,她认得很痛快,连细节都说得分毫不差。
可当问到南边口音那批更谨慎、更有章法的人时,却矢口否认,说她从未安排过什么南边口音的人。
王妃看着杜深堂:“你觉得她在撒谎吗?”
杜深堂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依觉夏的性子,做了就会认。何况谣言内容相同,只是传谣者不一致。她说没有,恐怕——是真的没有。”
王妃颔首:“若如此,就代表京城里还有北境的势力潜伏着,那拨南边口音的人虽然行事更谨慎、更懂京城的规矩,不像北边人那般张扬,但越是这样便越危险。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杜深堂放下筷子,说他之前已让人查过,那拨人忽然就消失了,线索断得很干净。
王妃微微颔首,说继续查,不必大张旗鼓,但要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