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本墨迹未干的册子递上来,说王府之前托他们配的二十箱药材已经全部封箱,另备了一箱应急的金疮药和冻伤膏,是他亲手配的,用的是北境军中旧方。
庄云晓接过册子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那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列着十余种外伤用药,每种都附了用法和禁忌,显然是秦老大夫连夜誊抄的。
她向老大夫郑重行了一礼,秦老大夫连忙侧身避开。
庄云晓扶住他,说有了这批药材,北境将士便多一分活命的机会,这是积德的事。
老大夫受了这一谢,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只是喃喃道世子妃路上千万保重。
青萝红着眼眶站在庄云晓身侧,庄云晓转过身按住她的手背,让她留下照顾穗儿。穗儿年纪小,一个人在正院她不放心,青萝留下也能跟金嬷嬷再学学管家之能。
穗儿站在青萝旁边,泪珠在眼眶里转了好几转,终究没有落下来。
庄蔚兮今日穿着藕荷色小袄,已经比去年来王府小住时高了大半个头,梳着双丫髻,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仍旧亮晶晶的。
她跑到庄云晓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平安符,双手捧到她面前。
“大姐姐,这是我娘带我去庙里求的平安符。娘说你这一路辛苦,让我来送送你。”庄蔚兮的声音细细软软,但每个字都说得极认真,“大姐姐早些回来,过年我还想来找你放风筝。”
庄云晓弯下腰,将平安符系在腰间,然后伸手摸了摸庄蔚兮的头:“好,等我回来,咱们还放蝴蝶风筝。你去年放丢的那只,大姐姐让人重新扎了一只新的,就搁在库房里,等你过年来看。”
庄蔚兮点了点头,退到周观佳身边。
周观佳已是眼角微红,轻轻将女儿拢进臂弯里,却始终没有开口阻拦——太多的话,早在几天前她便说尽了。
满厅的人静静望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多问。穗儿把青萝的手拽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金嬷嬷将攥在手中的对牌缓缓拢入袖中。
众人都知道,世子妃去意已决,不是来商议的,是来辞行的。
“各位,”庄云晓深吸一口气,“我自嫁入王府,便承蒙各位多加照拂。如今是多事之秋,这条路,我非走不可。主意是我定的,但我需要各位帮忙——帮忙守好王府,守好我们的家。相信,我们定有团聚之日。”
所有人皆热泪盈眶。此去山高水远,又逢寒冬,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