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此时所能做得,唯有深深拜下去,恭祝一声世子妃万事小心。
出发前的最后一件事,是巡查府中各处。
庄云晓将早已拟好的清单交给金嬷嬷,又亲自去库房核对了一遍尚余的北境军需账册,细细交代了杜深堂若来信该如何回复。
傍晚时分她独自在王府各院走了一圈,从门房到马厩,从厨房到库房,在每一处都停了片刻。
老崔像根木桩子似的戳在风口里,手冻得通红,她走过去,让他往后夜间值勤多加件衣裳。
她又到安济堂去了一趟,冯氏正在核对最后一炉药。
炉火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像是怕一看庄云晓便会哭似的,她只是低头,抹了把汗说秦老大夫这方子真好,这锅药是给北境将士用的,她得比平日更仔细。
庄云晓弯腰帮她将药渣滤出来,说冯婶煎的药,她比谁都放心。
出了安济堂,她又绕到周记南北货行。
库房里物资正在做最后的封装,杜康正蹲在地上帮着捆扎最后一箱棉衣,阿岑在旁边递麻绳,两人都是满手油灰。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惊动他们。
穗儿站在她旁边,轻声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庄云晓没有回答,只是将穗儿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杜康将最后一箱棉衣捆好,直起身来,隔着一箱箱待运的物资望向她。
她已转过身去,正弯着腰同穗儿说话,侧影被库房幽暗的光线衬得愈发清瘦。
他没有上前,只是将沾满灰土的双手在衣摆上擦了又擦,直到掌心发红才停下。
次日天还没亮,角门外已备好了车队。
杜康扶她上了车,又将一只备好的手炉放进她手心。
他翻身上马时回头望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拢着斗篷上的风帽,侧影被灯笼泛黄的柔光勾出薄薄一条金边,像一抹即将被晨光吞没的残月。
出城后道路愈发难行,沿着永济渠走了不到半日,天空便飘起细碎的雪粒。
庄云晓掀开车帘,望见前方白茫茫一片,天地之间只剩芦苇的枯茎从积雪中探出头来,在风中瑟瑟发抖。
庄云晓问杜康还有多远到青龙镇,杜康说按舆图上的标记,傍晚前便能到渡口。
话音未落,前方探路的护卫便拨马折回,说河面上结了冰,渡口的老艄公说冰层太厚,大船走不了,小船怕翻,不如在镇上歇一晚,明日晴天,把冰层敲碎了便好办了。
庄云晓没有犹豫,让杜康将药材箱垫高防潮,所有马车加铺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