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排宿舍原本是放杂物和训练器材的,后勤的人提前花了两天时间清理出来,重新粉刷墙壁,换了新的床铺和桌椅,给新来的教师们住。
五个教师都是年轻人,三男两女,年纪最大的一个男教师姓王,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戴副厚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据说是从省城中学调来的语文老师。
文工团的三个人被安排在旁边两间屋子。
苏雪苓和那个扎马尾的女同志住一间,另一个男同志单独住一间。
扎马尾的女同志姓李,叫李淑芳,是声乐演员,唱民族唱法的,据说嗓子极好,在省城拿过奖。
男同志姓孟,叫孟青山,是个舞蹈演员。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苏雪苓就拎着她的小提琴盒去了训练场边上。
操场上的训练刚好是中场休息,战士们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喝水擦汗,有的把军帽摘下来扇风,有的靠在沙袋上打盹。
苏雪苓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站定,打开琴盒,架起小提琴,弓弦轻轻落下。
清亮的琴声在操场上空铺开来。
她拉的是《我的祖国》,旋律悠扬又不失力量感,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诉说对这片土地的热爱。
海风吹着她的发带和裙摆,她微微侧着头,闭着眼睛,整个人投入极了。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
战士们全都看向她,有的连水壶都忘了放下,就那么举在半空中,张大嘴巴听着。
这首曲子他们太熟悉了,谁都会哼两句,但从没听过用小提琴拉出来的。那声音太清亮了,比广播里的还好听,又是在这海岛上,对着满天的海风,听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姑娘拉琴,那滋味,别提多美了。
一曲终了,苏雪苓放下琴弓,睁开眼,看着操场上那些惊讶的脸,微微笑了一下。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战士,在人群后面的一个身影上顿了一下。
陆时安站在操场边上,手里拿着训练记录表,侧身对着她,正在跟张远说着什么。
他甚至没往她这个方向看一眼。
苏雪苓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没关系,她不急。
操场上的掌声响起来,先是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最后几十号人一起拍手叫好。
“好!拉得好!”
“太好听了!”
“苏同志再来一个!”
苏雪苓抿唇笑了笑,轻轻鞠了个躬。
贺军凑到陆时安旁边,小声嘀咕:“营长,这苏同志的小提琴拉得确实好,跟嫂子弹钢琴比,哪个更厉害?”
陆时安头也没抬,淡淡说